陈心洗干净手，蹲在粪坑边长长吁了口气，这活儿比挖地还累，不说那恶臭熏得人头晕，坑里钻出的蛆虫滑溜溜的，一不小心就被蜇了一下。他骂骂咧咧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跟老娘交代这顿饭。

村里的王寡妇正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，见陈心那副德行，立马撇了撇嘴。“哟，陈心，这小鱼小虾拿啥换的？瞧你这手上墨迹，怕不是又跟那群野孩子混了吧？”王寡妇嗓门大，三里外都能听见。

陈心哪管她叽叽歪歪，低着头快步往家跑。“去你的！干活呢，你懂啥！”他心里烦得很，别说王寡妇了，就是村口那几个半大孩子，瞧他跟那粪坑较上劲，还故意绕着笑。

刚到家门口，就听见院子里的茅草屋里传来哭声，隔壁老疙瘩张婶在嚎。“我的儿啊，你个不孝子，怎么能做出这种事！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！”那哭声凄凄惨惨，听得陈心心里直发毛。

他推门进去，只见老娘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，旁边站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水绿色的绸缎裙子，腰间还系着条银带子，正是村里张员外的独女，张倩。她眼圈红红的，小嘴一瘪，眼看就要掉金豆子。

“娘，咋了？”陈心放下砖头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小倩，你这是……”

老娘抹了把泪抬头瞪他：“还愣着干啥！还不赶紧道歉！人家张倩是你表妹，爹妈生前最疼她，你今天这事，把人姑娘吓着了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陈心直懵：“表妹？我咋不知道？”他转头看向张倩，小姑娘咬着嘴唇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眼眶更红了。

“你俩小时候青梅竹马，谁不知道啊！”老娘急得直跺脚，“你爹娘过世那会儿，张员外可是把人家当亲闺女养，如今人家长大了，你倒好，躲在粪坑边解手，成何体统！”

陈心更懵了：“粪坑……”他非但没做过这种事，今天才帮家里解了次手，咋就成罪过了？

张倩突然噗嗤一声哭出来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“哥，你别这样，是我不好，我不该跟爹妈念叨你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她抽抽搭搭的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陈心叹了口气，走到她面前蹲下：“表妹，你别哭，啥事说开了就完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