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咽着掠过枯枝败叶，卷起的沙尘迷了眼。凌月雪拢了拢身上薄薄的斗篷，呵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转瞬消散。她站在城门外的风雪里，望着那巍峨的宫墙，心头像结了块冰，又像是被刀剜过一样疼。

三个月前，她随军出征，回去时却得知父亲战死，家族被屠。而罪魁祸首，正是当今圣上——那个曾经的太子殿下。血海深仇，她记在心里，却也知道，单凭她一个将军女，实在难以撼动九五之尊。

“小姐，您该进屋了，这风雪大的紧。”仆从轻声劝道。

凌月雪摇摇头，目光却更紧地盯着宫门的方向。她想起那夜，父亲被万箭穿心，临死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，以及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她守了半生雪，从不知雪竟可以如此刺骨。为了复仇，她甘愿在这北境苦寒之地蛰伏，只盼有朝一日能近身而动。可恨那男人，明明给了她希望，却终究没有选择她。

风雪中，一个身影蹒跚而来。凌月雪皱眉，待看清来人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
是萧煜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眉宇间带着病态的苍白，显然是病了。即便如此，那双曾经令她心动的眼睛，如今却只剩下疏离和冷漠。

“凌将军……”萧煜的声音沙哑，似精心伪装过的清冷，“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凌月雪心中冷笑。做什么？守着这仇，等着有朝一日手刃你？还是……等着你后悔？

“赏雪。”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萧煜脚步一顿，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又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上。“你守了这么久，值得吗？”他问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云淡风轻的事。

凌月雪没有回答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的冷漠，想起他当初许下的诺言，想起他最后那句“不悔”。不悔什么？不悔杀了她的父亲？不悔让她在这寒风雪中苦苦等待？

她只觉得喉咙发紧，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萧煜说，“你……保重。”

说罢，他便转身离去，没有再回头。

凌月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，眼中的 tears终于滑落。她抬手抹去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惨烈的弧度。

“萧煜，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被风吹散，“你欠我的，我会一一讨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