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醒醒！死猴子！还愣着干嘛？太阳都要晒屁股了！"邻村老赵扯着嗓子骂咧咧地冲我吼，唾沫星子跟蹦迪似的在晨光里乱飞。我费力睁开眼，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，迷迷糊糊瞅见老赵那张紫红的脸，跟个涨了包的蛤蟆似的。

"赵哥，啥事儿啊？"我咕哝着爬起来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刚被门夹了。低头一看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，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，裤脚开了一道大口子，估计昨晚投宿时被荆棘给划的。

这一刻我才想起，昨晚跟着大部队走夜路，在哪个破山坳里头，我就感觉被一阵冷风给吹晕了。再醒来，就躺在这么个破茅草屋的角落里，旁边还堆着几件行李，显然不是我的。屋主打盹呢，是个挺瘦的老太太，眼神浑浊得跟看鬼似的。

"哟，你小子总算活过来了？"老赵蹲在门口，手里还抓着个破烟袋，"你他娘的，昨晚咋就丢在这儿了？全队就你跑得最远，连人影都没见着！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意思？我被人丢下了？这荒山野岭的，大冬天，能活过来算是捡了大命。

"我...我不是故意丢下的..."我支支吾吾，昨晚迷迷糊糊的，真不知道发生了啥。

老太太突然尖着嗓子嚎起来："还装什么装！要不是看在老赵的面子上，我早把你那点家当分了！你那点破布料，当补丁都用不上！"

老赵赶紧打圆场："老太太您消消气，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，估计是真不知道..."

"不知道？"老太太眼睛一瞪，"他娘的，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？还跟着咱们一起下地！我告诉你，从明天起，你就自己找活路去！这里不是你们知青该待的地儿！"

我彻底傻眼了。不是知青？那我是谁？我本来是工厂的学徒，咋就跟着这帮下乡的混一起了？还有，这老太太的话，啥意思？让我滚？

"滚就滚！谁怕谁啊！"我噌地站起来，又想起这身破衣烂衫，赶紧坐下，声音小了八度，"老赵哥，你帮我想想办法..."

老赵拍了拍我肩膀，叹了口气："汤子，事已至此，抱怨也没用。你在这儿待了十几天了，总得留下点啥吧？要不，你跟着我，上山砍柴打猎，混口饭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