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老四的供销社门口冷冷清清，我等了一天，就卖了仨冰棍儿。那帮后生小子围着货柜转，眼睛放光，就跟见了稀世珍宝似的。我冷哼一声，嘿，装模作样的，还当我这摊货是庙会上的玩意儿？

揣着三个毛票往家走，心里直不得劲儿。这帮小屁孩儿，买得起金丝猴烟？我看他们那是装腔作势。到了镇上，路过拖拉机站，那神情跟过年似的。哟呵，还跟小青年似的，知道什么叫新鲜。我乐了，这帮泥腿子，接触点新玩意儿就哆嗦成这样。

晚上，我蹲在村口，看着天上星星发呆。我这辈子，能有今天，得谢朱老四。当年把我扔在这儿的时候，谁能想到？如今他开了个供销社，比镇上铁匠铺的老王都风光。唉，人走茶凉，这话是真不假。

第二天，我起了个大早。揣着昨晚琢磨出来的点子，直奔县城。摆摊不行，那玩意儿赚的都是辛苦钱。得，既然赶上这好时候，就得干点大的。到了县城，看了一圈， sinochem 仓库前人声鼎沸，我就知道，机会来了。

跟人一打听，才知道是化工厂要清理库存。我拍板，包了他们半个月的货。回村， mobilize 了几个要好的哥们儿，又从亲戚家借了点钱，开了个小作坊。土法炼油，那是啥，老技术了。弄点敌敌畏，冒点黑烟，呛得村里鸡飞狗跳。我不管，只要有人买，就行。

第一个月，我净赚了三千块。那可是八十年代，三千块啊！相当于现在三十万。我大手一挥，全花了。买了新车，盖了新房。以前蹲过的那个土坯房，现在看来，真是可笑。

可没过两个月，出事了。

化工厂那边，说我的敌敌畏不合格，要罚款。我一脸懵逼，咋就不合格？那是我自己配的啊。对方出示了报告，我这才明白，原来我那玩意儿，是假的。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，碰巧合格了。

这下傻眼了。罚款那是十万块。我去找化工厂谈，人家根本不讲理。没办法，我掏钱去买了真货。从那以后，我开作坊不卖假货，但生意也淡了下去。

换个地方，找个正经的厂子。我学了一手技术，又动员了村里几个年轻人，一起干。搞设备，搞研发，一步步走上了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