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扛着自行车往镇上走。供销社那摊子生意，真是让人憋屈。大老远看见几个后生小子歪歪扭扭地围在那儿，手里的毛票都攥得皱巴巴的，像刚从妈的兜里偷出来的。我估摸着又是冲我那几个宝贝金丝猴烟来的。

“哟，朱老四，今儿个还摆你的烟摊子啊？”为首的那个小子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，叫王明，当年是我们那个破破烂烂生产队的知青头头。

我斜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怎么着？嫌我摆的摊碍不着你？滚蛋！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王明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指着货柜说：“朱老四，别这么大火气啊。我是过来看看，你这烟……实在是稀缺玩意儿。哎，我手头有点紧，能不能先赊账两包？下个月，下下个月一定给你送钱来！”

旁边几个小子也跟着起哄：“是啊四哥，咱们都是老同学，赊你一包怎么了？” “对啊对啊，下个月发工资，连本带利给你送来！”

我冷笑一声，握紧了手里的账本。这帮家伙，当年把我扔在山区的时候，一个个都 стенанули得跟没看见似的。现在倒好，知道我手里有“好东西”了，一个个都跑来献殷勤。真是世态炎凉！

“滚！赊账？我赊给你们？”我一把把账本拍在柜台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王明脸上。

王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眼镜后面的眼睛也瞪得溜圆。他估计没想到，我敢这么直接地拒绝他。

“朱老四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嘛！”王明的脸有点红。

“开玩笑？”我指着王明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，“你们当年把我扔在山里的时候，可不是开玩笑。现在想买我的烟，拿什么买？毛票？还是去你们妈那里偷来的钢镚儿？”

周围几个小子也吓傻了，一个个都低下了头，不敢说话。

王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撂下一句：“朱老四，你等着！我迟早会报复你的！”说完，就带着他那几个跟班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冷笑。报复？哼，你们也配？我朱老四，什么时候在怕过你们？

下午的时候，镇上来了个长途汽车，送下来几个下放的知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