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，灰扑扑的脸在惨白路灯底下看得更清楚了些。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，戴顶棒球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眉眼，只透着一股子煞气。他手里除了根烟，手指甲缝里黑指甲挺明显，踩着一双人字拖，趿拉过来的时候，鞋底还沾着点污水。

“干嘛？”我懒洋洋地转过身，没正眼看他，继续低头看脚下那只差点被我拖进便当的破鞋。

“就问你，捡到东西不还？”男人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淬了毒的腔调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夹克的拉链没拉全，露出里面印着暗红色纹身的手臂。

我这才抬眼，盯着他的脚。好家伙，正对着我的破鞋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哥们儿是吃定了？

“这鞋是我的。”我指了指自己的脚，又指了指他那双脏兮兮的人字拖，“看见没？比你好不了多少。”

男人发出一声嗤笑，把烟在路灯下捻灭了，“装什么蒜？没看见老子问你呢！”

“我没问你。”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这年头，为这点破事动粗的也不少。我口袋里揣着那块破布，虽然不知道它到底能干啥，但直觉告诉我，这东西不能丢了，得先脱身。

“妈的，穷鬼还挺横。”男人把烟头往我脚边一踢，火苗刚好蹭到我的破布，“识相点，东西留下，滚蛋。不然别怪老子让你躺下。”

我瞅了瞅那烟头，又瞅了瞅手里的破布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这要是动起手，我一个乞丐，能有个啥好下场？被打死？或者更糟，被抓去收容所？我叹了口气，慢吞吞地把破布掏出来，在路灯下一展。

就是一块破布，上面还有些油渍和污点，看不出名堂。但在我手里，它仿佛有了某种魔力。

男人眼睛猛地瞪圆了，棒球帽歪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，借着烟头的微光打量那块破布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也没说我知道。我只是把它往身后藏了藏，“反正捡来的。你要是稀罕，可以买了走。”

男人愣住了，看看破布，又看看我，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的人字拖，最后目光落在我那双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鞋上。他突然笑了，笑声很奇怪，有点神经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