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像泼了墨。县城东头那条破街，路灯昏黄，勉强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。杨凌叼着烟，在街边一个破板凳上抄着手，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。

“哟，杨神医，又在摆摊？”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一个胖大脸，脖子上挂着个粗金链子，敞着褂子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指头关节上红着，一看就是刚打完架。他斜瞟了杨凌一眼，“你不是说能治百病？怎么，连我这烂指头都治不好啊？”

杨凌没答话，指了指旁边的板凳：“坐。”烟屁股在他指尖掐灭，冒出一小截红烟。胖大脸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坐下。他那只红肿的指头，正不停往外渗着血，污渍在肮脏的裤腿上晕开一片。

“怎么搞的？”杨凌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胖大脸心里。他接过胖大脸递过来的烟，点上，猛吸一口，眼睛往伤口上一瞟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“跟人干架……”胖大脸含糊地说，估计是酒劲上头，舌头都大了，“谁知道那小子袖子里藏着刀……嘶——”

他吸了口冷气，脸色瞬间变了变。杨凌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摸出一把酒精，手指一划，一滴没入的药液顺着伤口流下来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
“嘶……”胖大脸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 “闭嘴。”杨凌没好气地说。 他动作快得像条毒蛇，没过两分钟，一股黑色的药气就从伤口里钻出来，伴随着一阵焦糊味。胖大脸虽然疼得龇牙咧嘴，脸上却堆起了笑：“神……神医！这……这啥药，这么难闻？”

“破烂药，狗都不要闻。”杨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厌恶地看了一眼那股黑烟，“三天别沾水，结痂了别抠。”

胖大脸连连点头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 杨凌看着手里的烟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破板凳，叹了口气。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地方放东西都没有。 他爹以前倒是留下一间临街的小院子，可自从这手艺传给他，那些扛不住病痛折磨，又怕被人当笑柄的瘪三、二愣子就找上门。后来大医院查得紧，他就只能出来打游击。

“嘟嘟嘟——”一阵破锣喊声划破了夜色。 “屁民注意，屁民注意，城中村口，三缺一，有妞有酒，包吃包住，谁不来谁孙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