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晃了晃神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水杯边缘摩挲着。淡淡的茶香氤氲开来，可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没理顺的线头。诊所还开着，但病人不多，只有隔壁老张头来拿药，絮絮叨叨抱怨着今年的葱价又涨了。

送走老张头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林静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袋，阳光摊在他半边脸上，晃得她眼睛有点花。

周子航。

这个名字像根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了她心窝里。她攥紧了茶杯，骨节发白。

他似乎也认出了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挤出一个有点生硬的笑容：“林医生？好久不见。”

好久不见。是啊，好久不见了。

林静把水杯往桌上一顿，清脆的响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。她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：“周先生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语气尽量平和，可尾音还是有点抖。

周子航走近几步，目光扫过诊所里外，最后落在她手绘的草药图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他把布袋往墙角一放，开始翻找着什么东西，动作有些笨拙。

林静心头一紧，直觉告诉她，他找的东西，不会是随便什么。

果然，他掏出一个落了灰的铁盒子，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，打开。里面是几排整齐排列的药瓶，标签泛黄卷边，有些已经过期了。

“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收集这些……”周子航的声音有些低沉，盯着那些药瓶看得出神，“后来就不做了。”

林静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记得，那都是她大学时候的事，因为穷，又格外执着于抓药制药，后来被顾父发现，才让她安心去了系统内。

这些，他怎么会找到？

两人之间突然静得能滴出水来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……怀念？

林静深吸一口气，率先打破沉默：“你都找了好久？”

“嗯，”周子航目光落在林静脸上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，此刻竟蓄了些水光，“上次在林家老宅翻旧物，看到你小时候的笔记，写着喜欢做这个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所以，过来看看你还在不在做。”

林静嘴角动了动，想笑，却没能笑出来。她走到墙边，伸手抚过那些草药图，指尖划过它们时，却像在触碰记忆本身，带着温度，也带着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