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蹲在街角，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油纸伞边缘往下淌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。伞面湿透，伞骨都蔫了，但她懒得伸手去撑。胸口那股闷气，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黏又腻，又沉甸甸的，让她喘不上气。

“这雨，怕是没个头了……”吴月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雨声吞得干干净净。布庄刚开张三天，就遇上这百年不遇的大水。里头那几匹从江南捎来的云锦，通体泛着水光的缎面，现在全成了泡在水里的废料。江南那边的老爹原话是说，是顶好的料子，价格也是顶好的，让她放心赚钱。吴月当时听了，心里还把那几匹云锦当成了定心丸。谁成想，这定心丸还没捂热乎呢，就被这场大雨给砸个稀烂。

布庄里断断续续来了几个客人，看着满地狼藉，要么摇头走人，要么压价压得厉害。吴月咬着牙硬撑着，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像被刀子搅着。这三天，她算明白了，做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，尤其是在这京城。水涨船高，说得轻巧，可真遇上事儿，连船都没了，只能落水。

雨还在下，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吴月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，心里烦躁得很。她摸了摸怀里，一摸，空的。原本揣着的几两碎银不见了。昨天刚收到的，说是某人给的定金，让她先垫着进货。想着生意刚起头，大钱没赚着，小钱也不能亏，就把那几两银子揣明白了。现在银没影了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

“不对劲儿……”吴月眯着眼，雨水顺着她长长的睫毛往下掉，在脸上冰凉。这雨里头，好像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。

突然间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另一头传来。吴月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，怀里抱着个盒子，跑得气喘吁吁，水珠子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裳往下淌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那汉子一边跑一边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雨太大了，我家 misplaced 了！”

吴月皱着眉，没动。她看着那汉子跑着跑着，脚下没看路，一头撞在了旁边的一个货摊上。货摊上的东西散落一地，纸箱子、布匹、还有几个装满了铜钱的瓦罐，哗啦哗啦往下掉。

“哎哟！”那汉子疼得原地打滚。

周围本来没什么人，这时才有人伸长脖子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