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蹲在街角，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油纸伞边缘往下淌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。伞面湿透，伞骨都蔫了，但她懒得伸手去撑。胸口那股闷气，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，又黏又腻，又沉甸甸的，让她喘不上气。

她想起家里那院里种的一溜青菜，今早出门前还绿油油的，怎么下午回去就少了一大半？那几根给她留着吃夜宵的嫩菜，好端端地被人掰了！气死她了！

吴月猛地站起来，把油纸伞往旁边一杵。伞骨“咔吧”一声，显然被雨水泡得不是时候。她撸起袖子，抬腿就往家冲。

“哎哎哎，等等我！”隔壁王婶在门口喊。

吴月头也不回：“干嘛？给我伞？”

王婶踩着雨鞋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篮子，看见吴月那副吊着眉毛的样儿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小月啊，不是王婶说你，你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吴月心烦，“我家的菜，谁动得？说啊！”

王婶比划着：“今儿早……哦不，昨儿见你家菜被啃得差不多，我还想着，你家小宝呢，是不是又饿了偷吃了？我回头煮了点粥，给他留了点，谁知你回来……”

“我小宝？”吴月挑眉，“谁家小宝？我儿子跟我亲着呢，从来不碰我种的菜！倒是你，你家……”

“哎呀！不是你家小宝！”王婶也急了，“是隔壁老刘头家那傻小子，叫柱子。我亲眼看见他蹲在你那韭菜地里啃菜叶子，还嗝屁嗝屁的，可把他妈给骂坏了！”

吴月：“……”

她靠在门框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老刘头？那个据说被自家老头子打傻了，整日游手好闲，还总爱到她家菜园子里“寻食”的男人？果然是她想的那个人。

“滚！”吴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俩字。

王婶赶紧摆手：“得了得了，看你发这么大火，肯定是他干的。我这就去喊他回来让他认错！”

吴月摆摆手，接过王婶手里的件蓑衣穿上。胸口那股气还是没散，她索性不再管菜的事，径直往老刘头家走。

雨还在下，屋檐下的水流淌，像一道道帘子。吴月踩着泥泞往里走，心里骂骂咧咧。真服了，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娶了这么个拖油瓶似的男人。

到了老刘家门口，院门虚掩着。吴月推门进去，一眼就看见老刘头正坐在门槛上，看着手里的半个烧饼，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葱，见她进来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手里的葱往旁边藏了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