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谁把他这身破破烂烂的军服塞这儿了？他这身军服干净着呢，才没几天，洗得白胖，穿着体体面面。这半卷的破袖子，看着就像刚从哪个老掉牙的杂货铺里翻出来的。

萧烈眼力好，一眼就瞅出那袖口裂口子挺大，边边角角还沾着些灰，一看就不是新补丁。他皱着眉伸手，正想把那玩意儿扔出去，手底下却顿了一下。

这袖子……他记得。好像是在那场混战中，被敌军箭矢擦着胳膊划的。当时他忙着指挥，也顾不上这许多，后来让军医给简单包扎了一下，就忘了。难道是那个小兵……

一个沙哑又带着点试探的小声在耳边响起：“将军……这件衣服，能轮到我穿吗？”

萧烈猛地回头。只见堂倌正好端着一盘干净的小菜出来，经过他桌前，脚步没停，就那么侧过脸，小声问了句。那眼神，怯生生的，又带着点…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萧烈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那堂倌就站在那儿，像个傻站着的小兵，小手还虚虚地往桌下一指，指了指那半卷的破袖子。那意思很明显：喏，这件给你。

萧烈看着那堂倌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件破袖子。这人……真是脸皮厚成城墙了。上次要他赏钱，这次又来要衣服。军营里这些东西多的是，难道他不知道？

可……那眼神又挺可怜。萧烈叹了口气，懒得跟他计较。他拿起袖子，随手就塞进自己军服里，转身就往里屋走，没回头。

“欸！将军！”那堂倌赶紧跟上。

萧烈在他自己的卧榻前停下，撩开帐帘，就看见堂倌杵在原地，一脸жет。萧烈没说话，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杂物袋：“自己拿。”

堂倌眼睛一亮，连忙跑过去，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平时随身带着的粗布钱袋，打开，往里面塞了十几个铜板，又仔细叠了叠塞回袋里，然后捧给萧烈。动作麻利得很。

“谢谢将军！”他笑得挺甜，声音还是那个老调调。

萧烈接过钱袋，掂了掂，没说话。那小兵看着他，眼睛弯成月牙儿，傻乎乎地笑。萧烈心里嘀咕：这小子，是不是傻？这军营里，缺他这十几个铜板的？可……每次看他这副样子，他这颗心啊，又有点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