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盯着地上那具白花花的尸首，眉头拧成了川字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，还是他亲手补刀的。这仇，他记下了。

“报——将军，粮草……”一个军士气喘吁吁跑来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布包。

“滚。”萧烈没看，朝着另外一边抬了抬下巴，满身血污的马匹正等着接收补给。

军士赶紧丢下布包，连滚带爬跑了。萧烈拎起水囊，狠狠灌了一大口。冰冷的井水混着铁锈味，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战场上的惨烈，远比他想象的更甚。三千铁骑，折损过半。他这个大将军，简直是在送死。

“将军，将军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萧烈皱眉，转过身去。是小兵阿狗，正蹲在地上捡着什么，脸上沾满了泥巴。这小子，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。

“滚开。”萧烈语气冷得像冰。

阿狗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捡起手里的东西递过来：“将军，这个给你。”他手里是一根磨得锃亮的骨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萧烈接过，发现自己不知何时，腰间系着的那根仅有的绷带不知何时断了，露出的手背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正往外渗血。他甩甩头，把东西扔回给阿狗。

“没用了。”

阿狗不气不恼，把骨头又捡起来，还啃了一口，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将军不嫌弃，阿狗高兴。”他抹了抹嘴，露出两排细白的门牙。

萧烈看着阿狗那张毫无心机的小脸，心里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。他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撕了条干净的布条，替他包扎起来。

阿狗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露出脸上的刀疤，比哭还难看：“谢……谢将军。”

“闭嘴。”萧烈低吼一声，嫌他烦。

阿狗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多言，安静地蹲在那里。萧烈没再理他，转身骑上马，朝着营地走去。今晚，恐怕又没 plaats了。

“将军……”阿狗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
萧烈停下来，回头看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
阿狗托着个大陶罐，摇摇晃晃跑过来：“将军，姜茶，热的。”

萧烈挑眉：“滚蛋，这种天气还喝姜茶？”

“可是……将军你脸色不好，喝点热的，暖和暖和……”阿狗眼巴巴地看着他，手里的陶罐还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