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。

碗舔得干干净净，萧烈把军医送出来的方向撇了撇，军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哼哼。他靠在案几上，长胳膊一伸，本来想靠个舒服，结果胳膊尖子底下压着个东西。

嗯？

低头一看，是个卷了一半的粗布军服袖子，边儿上还破了一道口子，正咧着。萧烈挑眉，伸手把袖子扒拉下来，皱着眉看了看。

谁干的？

这根手指头今天是用了八百次以上了吧？天天改军服，天天改。军营里不比外面，什么花里胡哨的布料，就那粗布，硬邦邦的。他这当大将军的，穿个布衣裳都成了稀罕事儿，上面还总挑刺儿。

“将军。”

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萧烈头都没抬，“进来。”

门帘子一挑，走进个穿着军装的小兵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傻乎乎地站在原地。这人就是专门黏在他身边的那个，姓阿狗，外号小石头，就因为他块头小，脸皮厚。

“将军，您的军服。”阿狗捧着一个卷好的布套进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萧烈面前。

萧烈这才接过布套，准备打开看看。阿狗眼珠子一转，从怀里掏出卷好的袖子，“将军，这个……”

萧烈眼皮抬了抬，“你还有完没完？”

“嘿嘿，”阿狗傻笑，“这是您昨天让我找的布料，是最好的粗麻布，缝起来结实。”他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将军，您是不是觉得昨天那套不合身？”

萧烈沉默半天，最后哼了一声，“滚。”

阿狗嘿嘿一笑，不怕死地凑近了点，“将军，您别生气呀。我这不是看您天天改军服累着，想帮忙嘛。”

“帮忙？”萧烈嗤笑一声，“我这是嫌你手脚不干净！”

“不是啊，”阿狗眨巴着眼睛，“我保证，我拿的布料都是您指定的那批，绝对合身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萧烈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我让你找布料的时候，怎么说的？我说‘随便’，你是不是听成‘随便找点烂布来’了？”

阿狗一愣，看了看手里的布套，又看了看萧烈，呐呐地说，“我……我以为您是随口一提……”

“随口一提？”萧烈声音冷下来，“军服是军服，不是你个人的抹布！你那眼神，别人看了像什么？像捡破烂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