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。碗舔得干干净净，萧烈把军医送出来的方向撇了撇，军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哼哼。他靠在案几上，长胳膊一伸，本来想靠个舒服，结果胳膊尖子底下压着个东西。嗯？低头一看，是个卷了一半的粗布军服袖子，边儿上还破了一道口子，正咧着。

萧烈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他记得这袖子。是那个总爱追着他喊“将军哥哥”的小兵的。那个小兵名字叫阿宴，官职不高，就是个最低等的什长，可胆子出奇的大，人也壮实，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。自从上次摸了将军的胳膊被打了一下，这小子就跟上了弦的猴似的，只要将军稍有松懈，他就凑过来。偏偏萧烈这人，最烦旁人靠近，尤其是不明事理、脸皮厚的。

他本想直接把袖子扔出去，可看着那袖口破损的地方，又顿了顿。阿宴这小子，手艺倒还行，几次擦枪或者包扎，手法都不错。只是这人……黏人黏得让人心烦。

“啧。”萧烈撇撇嘴，伸手把袖子整个拿起来，翻了翻。袖子里似乎还夹着个破布条，他随手扯出来，上面沾着几片草药碎末和泥土。呵，药方子该不会又写到袖子里了吧？

正烦着，军帐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、紧张得发颤的声音：“将军！将军！您没事吧？”

萧烈挑眉，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“我没事。”

话音刚落，军帐门帘一挑，阿宴就钻了进来，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，看起来像是刚跑了过来。他看到萧烈手里拿着的袖子，眼睛猛地一缩，随即又立刻瞪大，像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，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阿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躲躲闪闪，“将军，那个……”

萧烈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他递过袖子：“你的。”

阿宴手忙脚乱地接过，脸红得像被火烧了，手抖得差点没拿住，低头扒拉着衣领，声音更小了：“那个……我，我就是想问问，您……您今天用不用擦枪布？我给您准备好了……”

擦枪布？萧烈愣了一下。他平时都用军里发的，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准备？他看着阿宴那紧张兮兮的样子，又觉得心烦意乱。这小子，每次都是这样，一有点什么事就紧张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