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
头还是疼得要命，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过，又像是宿醉未醒时脑袋灌了铅。苏晚晚皱着眉，挣扎着掀开眼皮。入眼是惨白的顶棚，空气中飘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怪味。

“唔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想咳嗽又怕牵动脑袋，只能含糊地动了动嘴唇。

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一个硬板凳被重重砸在地上摔碎的清脆响声。

“艹！”一声低骂带着火气，紧接着是思路清晰地传来：“哪个天杀的往我病房送一堆破烂？不是说了要清场吗？！”

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医疗箱前站起，男人穿着病号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烦躁地抓了抓睡衣的领口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，锐利得像能剪金子。

苏晚晚抬眼，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。男人看着不大年轻，眼角有细微的纹路，但那股子盛气凌人、不苟言笑的劲头，莫名地让人有些发毛。他身形挺拔，只是病号服穿在身上，显得有些宽大，但那股子压迫感，却半点没减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晚张了张嘴，想起自己好像……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？记忆浑浑噩噩的，像没冲干净的相片，模糊不清。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，嗯，能动。动了动脚趾，也行。

看来不是魂不守舍。

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动作，正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用力揉成一团，然后狠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！”他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……气急败坏？“那帮废物，到底在搞什么鬼？催得紧，连个像样的场地都没整好！”

苏晚晚听着他的抱怨，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。好像……自己好像是个病人？不，好像是来探病的。那这个男人……

她正要开口询问，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转了过来，像鹰隼锁定猎物一样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
“醒了？”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
苏晚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声音有点发虚：“我……我是谁？我在哪儿？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问法，又或者，只是觉得她的问题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