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雾像条贪得无厌的蟒蛇，把江面梳理得稀巴烂。孙策裹紧身上那件玄色锦袍，眉心拧着个疙瘩。船头站定，冷风往脖子里钻，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
“这鬼天气，渗骨子凉。”他低声嘀咕，声音在雾气里扭曲得七七八八。“搞什么名堂，搞什么名堂。”

船舷边，一名老练的船夫正扯着风帆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催啥催，这雾多大，狗子都看不清江心。将军要是上火，小的给您备茶。”

孙策没搭理。目光死死锁着江心。雾气翻涌，像块洗不干净的破抹布。可他跟江对岸那帮家伙较劲，哪次不是在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天气搞事？故布疑阵，声东击西，关键时候来个摸黑突袭……这不就是他们最喜欢的玩法吗？

“传我话，让二弟三弟那边江上巡逻队加快速度，把警戒划到三里。”孙策沉声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，“还有，把船上那些 Communicate 捆得结结实实的，听到没？”

“得嘞！小的这就去！”船夫一个激灵，赶紧躬身领命，飞快转身去了。

孙策靠在桅杆上，望着翻滚的雾气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像野草一样疯长。赤壁那场大胜仗打下来，多少日子了？可到现在，荆州这块肉还没啃下来。刘琦那小子，仗着江汉天险，愣是跟自己耗着。派兵去试探，派信使去交涉，换来的都是冷屁股和虚话搪塞。

他孙策字子布，堂堂江东之主，打起仗 like 话痨，谋略事儿上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啊！

“哼，刘琦，你以为我这儿就跟你耗了吗？”孙策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这层迷雾，直刺对岸那片黑沉沉的土地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孙策一个激灵，猛地转头。只见不远处，另一艘官船正吃力地跟他们这边靠拢，船上的人脸上都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。船头站着一人，身形挺拔，正焦急万分地朝这边挥手。

孙策认得他。是朱治，孙权的叔父，也是江东重臣。这老狐狸，平时稳得很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慌张了？

“朱老将军？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孙策立刻扬声道，同时示意船夫靠过去。

那艘船逐渐靠近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奇怪的、带着苦涩的药味，顺着江风飘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