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晃进镇子口，裤腿甩得啪啪响，脚底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天擦黑，镇子这才活泛起来。卖豆腐的老王扯着嗓子吆喝，隔壁铺子传来划拳的哄笑，几个半大的小子在街角数蚂蚁，看着地上一个滚来滚去的破瓦罐。王狗子喉咙里咕哝一声，没理会这些，径直往镇东头的大酒楼走。

那酒楼可热闹，门口挤满了人。王狗子皱了皱眉，好家伙，今儿个有热闹看。他挤进人群，一眼就看见里头有个白胡老者，把个年轻小子按在桌上，手里还捏着块破布，正使劲擦。那年轻小子脸涨得通红，嘴里一个劲儿骂娘，可白胡老者脸皮厚得像城墙，丝毫不为所动。

“小崽子，让你嘴脏，擦干净！”白胡老者骂骂咧咧，手里的布又猛地蘸了水，往年轻小子脸上甩。

王狗子火了，这什么尿性？“嘿，老哥，你这是干啥呢？欺负人也不用这么欺负啊！”他往前一凑，伸手就要替那小子解围。

白胡老者回头，看见王狗子，眯了眯眼，“呦，这不是王狗子嘛，怎么，想当英雄？”他眼角一撇，又指了指那小子，“你瞅瞅他，昨儿个还跟你吹牛说自己能打，今儿个被我一巴掌扇懵了，现在脸都肿了，还嘴硬！”

王狗子脸一红，心说这家伙说话可真损，不过看着那小子可怜，他还是想在解围。“老哥，有话好说，犯得着动手吗？”他往后退了退，想拉开他们。

那年轻小子突然抬头，眼神发直，指着王狗子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你等着……我……我爹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那小子突然喷出一口血，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白胡老者一愣，赶紧伸手去搀，结果那小子手一翻，抓住了他的衣领。“你……你欺负我……”他嘴里胡言乱语，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
王狗子瞪大了眼睛，这什么情况？他刚想再说什么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他抬头一看，只见几个官兵正往酒楼里冲。为首的官差手里拿着令牌，喝道：“都别动！奉命抓拿反贼张明远！”

白胡老者脸色大变，猛地推开年轻小子，转身就往楼梯口跑。王狗子一愣，刚想追上去，就听那小子虚弱地喊道：“狗子……救我……”

王狗子心头一紧，回头看了看那小子，又看了看白胡老者跑远的方向，咬了咬牙，转身冲出了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