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，晒得人头发昏。顾湘背着小竹篓，踩着田埂往村口走，鞋底沾满泥点子。刚从地里收完菜，腰酸背痛不说，还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她小口啃着半个冷硬的麦饼子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那家新开的食肆。

那小馆子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"封记"俩字。老板是个挺精神的中年人，正站在门口吆喝招揽生意。顾湘注意到，那老板身边还站着个男人，身形挺拔，垂着个脸，像是……不打算做生意的样子？可他手里那个锦盒，一看就贵气。

"老板娘，要来几样时鲜菜？"顾湘蹲在墙角，把篓子里的大白菜、青瓜往柜台上码。她可是听村里人嚼舌根，说这新馆子老板嘴硬，明明人影儿都坐了，还嫌弃客人。顾湘把菜往柜台上一放，故意提高嗓门："尝尝手艺不？"

那男人这才抬眼，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她一眼。顾湘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眼神，跟人送她回家的那个封二少爷，怎么这么像？难不成……她壮着胆子，往男人腰间挂的锦盒上一瞥，心猛地一跳。

"你、你们这……"顾湘话到嘴边突然卡住。天杀的，她怎么忘了这人是封远的远房侄子？定亲那会儿就见过，那时候封远还小，就只会闷声接话。现在这侄子倒是不同，看着就精明。她赶紧把菜往里收："没什么，随便看看。"

中年老板笑呵呵地接话："云娘，客官问这向日葵怎么卖？"男人闻言，突然挑眉看向顾湘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锦盒边缘。顾湘被他盯着，浑身不自在，连眼睛都不想往他身上瞟。可那目光太锋利，像要钻进她脑子里。

"不卖，自家种的。"她硬邦邦回完话，转身就往厨房走。手忙脚乱洗菜时，却听见封二少爷压低嗓门问老板："这位……是？"

"阿远，"老板压着笑，"这是我聘的云娘，人顶手得很。"

"云娘？"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灶台前的顾湘差点把滚水泼了出去。她死死盯着灶台边缘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这人……认不认得她？可她又不是云娘，而是顾湘啊！

"顾湘！你跑哪儿去了！"熟悉的声音炸响。顾湘浑身一僵，扭头就看见自家老娘叉着腰冲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