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寡妇还在那儿磨叽呢，顾湘盯着灶台上的那摊子事儿，心里头惦记着。她把火又往下捻了捻，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小泡了，香气一层层往起飘。顾湘心里头盘算着，等粥熬好，晚上给封远送一碗去，他也该忙活一天了。

“湘妹子，我说你这手艺……啧啧，可真是让人眼红。”苏寡妇突然嗓门拔高了，往灶台跟前凑了凑，那眼神子直勾勾地盯着顾湘那只带着油渍的手，活像要把它抠下来似的，“跟你说啊，咱乡下过日子，勤快是本分，可也不能……也不能太出格啊。”

顾湘夹了块葱白子，没理她，继续搅动那锅粥。“我这是给自己家人熬口粥，犯着你了？”她嘴上这么说着，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要搁平时，她准得顶回去，可现在……她得想想封远。封远人好，可也不好哄着。要是他知道了跟苏寡妇吵起来，那不是更麻烦？

“我闺女可是个规矩人，听不见你这话。”里头传来了张婶的声音。张婶一进来，就看见苏寡妇杵在灶台边，立马皱了皱眉，“苏家嫂子，你这是做什么呢？湘丫头的活儿，你看着点就行，别瞎掺和。”

苏寡妇被张婶一顶，倒也讪讪地笑了两声，讪讪地退到一边去了。顾湘松了口气，赶紧把粥滤出来，盛到个小碗里，盖子一扣，端进了屋里。

屋子里，封远正坐在桌边，膝盖上摊着个本子，拿着支笔戳啊戳的。顾湘把碗往桌上一放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“累了吧？”

封远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
顾湘心里头美滋滋的，伸手想去拿茶壶给他倒水，手刚碰到茶壶，封远突然说：“苏家那寡妇，又是怎么搅和进来了？”

顾湘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“她……她没事。”
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”封远把本子往旁边一推，抬起头看着她，“说吧。”

顾湘咬了咬嘴唇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她问我钱的事……”

“钱？”封远挑了挑眉，“你身上有她的钱？”

“不是我的钱，”顾湘的声音更小了，“她说……她说当年……当年她女儿死的时候……”

封远静音了。顾湘看着他的眼睛，心里头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