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豆浆的焦香从店门底下飘出来，林晚往里走了两步，又被门口“暂停营业，任内装修”的牌子挡了回来。她把新买的遮阳伞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插，伞面歪斜着，几根泥点子像几滴 mA 送的泪。老板娘正用夹子把洗好的袜子搭在晾衣绳上，看见林晚，皱着眉扬了扬下巴：“刚回来？门口那把破伞谁丢的，啄得伞骨都变形了。”

林晚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忘了带伞来。”

“忘了？”老板娘把袜子往高处晾了晾，煞有介事，“怕是故意的吧？我这铺子开两年了，就你上次来，还摔了一跤。下次走路看着点，别把老娘的生意都给赔了。”

林晚攥紧了手心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起了细密的雾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开胶的帆布鞋，又抬眼望了望铺子里，装修用的纸板还没拆完，白漆刷出的墙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陈默工作室，诚聘模特”。她想笑，又觉得浑身发软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赔……赔什么？”她想起陈默上次的提议，要把工作室搬过来，和她的铺子挨着。

老板娘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指着她的脸：“傻姑娘。赔老娘裤子上的油渍！上次你这儿，油条油溅了我一裤子，洗了三天都没洗干净。”她说完，自己都忍不住摇着头，弯腰捡起那把破伞，伞骨断了一支，上面还沾着泥土。

林晚的指甲掐进肉里，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雨天，也是一把破伞，陈默把伞往她怀里塞，自己大半个肩膀都淋湿了。那时候他说：“林晚，这伞我赔你，反正我都淋湿了。”

“林晚？”

她猛地抬头，看见陈默站在门口，西装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拎着个文件袋，看到她的瞬间，动作顿了一下，又故作镇定地走上前。

“老板娘好。”陈默先打招呼。

“陈老板大驾光临。”老板娘搓着手，笑容满面，“晚上喝一杯？我新做了水果茶。”

“不了，还有事。”陈默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“这是工作室的最新方案，想请你看看，看看能不能合租。”

林晚盯着桌上的文件袋，上面印着她的名字。她想起搬家时，陈默帮她搬桌椅，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撞了个满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