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，你当这儿是马戏团啊？驴都能给你骑出花样来！”我跺着脚，嘴里不饶人，可心里头那股气早散了八成。他歪着头，眉毛耷拉下来，像只被雨打蔫了的小公鸡，委屈得直晃脑袋。

“哎呀，这不是赶着去县城赶集嘛，路上太窄了，我这……我这新手，容易嘛！”他嬉皮笑脸地抱住驴脖子，把毛驴往旁边挪了挪，还冲我挤眉弄眼，“再说，你脚边那块石头，黑漆漆的，我还以为是啥玩意儿呢！”

我啐了他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“石头？我看你是眼瞎！走路不看着点，下次别嚷嚷没看见！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。驴一步三晃地往前走，他甩着鞭子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也把我的影子撂在了一边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，像嘴里含着块冰，凉飕飕的，可又透着一股子甜味儿。

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他停了下来，把驴拴在树上，回头看着我。夕阳把他的脸染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小星星。“姑娘，今天……我请你看星星，好不好？”他声音有点小，但眼睛里却全是期待。

我心里一惊，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。我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头却开始盘算起来。去嘛，怎么去？不去嘛，他又兴冲冲地跑一趟，心里肯定不好受。我咬咬牙，攥了攥拳头，硬着头皮说：“行啊！不过，你可得先给我买块糖吃！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了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“没问题！我的钱，你的糖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‘料’！”他故作神秘地拍了拍腰间的钱袋，得意极了。

我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假装不看他。他赶紧追上来，一把搂住我的肩膀，把糖塞到了我手里。糖是块普通的芝麻糖，有点硬，但甜得很。我咬了一口，糖渣噼里啪啦地掉在手上，黏糊糊的，甜味儿一下子就在嘴里散开。

“甜不甜？”他凑过来看着我的嘴，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
我脸一红，没说话，把糖抢过来，又咬了一口。这一下，糖更甜了，甜到心里去了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头那股子气全没了，只剩下甜丝丝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