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里刚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牛肉面，热气腾腾的，走在北京那又窄又深的胡同里，就听见旁边茶馆门口几个官监子压着嗓子议论。他踮着脚凑过去，虽然听着像是骂他岳父，但那小动作，谁不晓得是听不得秘密的主儿。

“哎，我说三狗，你跟你说，咱家郡主那主子，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？前阵子风光得不行，前脚还在江南 наметить vài pagode，后脚就灰头上脸的滚回来了？”

三狗就是茶馆里卖水的，四十多岁，脸上肉嘟嘟的，此刻一脸八卦：“可不是嘛！我亲眼见的，郡主主子前脚刚下船，后脚就被几个婆子抬回府里去了，脸上还带着伤，啧啧，看那黑眼圈，怕是能跟咱这院子墙皮一样厚了。”

包子咂咂嘴，牛肉面太辣，嘴里呼哧呼哧喘气：“这郡主主子，我记得前阵子在江南啊，那叫一个风生水起，听说还替江南解了场大旱，连皇帝老儿都夸她能干呢。”

“嗨！”旁边坐着的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一身马褂，正擦着桌子，听了这话，噗嗤笑出声，“您是没见过郡主主子搞事情。那能叫风生水起？那是水深得很呐。您瞅瞅她那眼神，又亮又黑，跟藏了门秘密似的。这回回京，怕不是又想搞点啥大事？”

“大事？”包子听得来了兴趣，就踮着脚继续往里瞧，“您说啥大事？卖身葬母？还是替皇上找个长生不老药？”

瘦高个儿擦完桌子，瞥了包子一眼，摇摇头：“你个外行不懂。郡主在江南那阵子，可没少跟那些才子名士勾勾搭搭，现在回京了，这京城里的水，怕是要被她搅浑喽。”

包子越听越觉得有意思，这都啥跟啥啊？他岳父，那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，抓阄就抓了个郡主的名号，这些年除了给朝廷捐点香火钱，就没干过啥坏事。怎么到自己岳父的头上，就变成了搅浑京城的戏精了？

正想着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压抑的咳嗽声，是个温声细语的女子声音，又带着点试探：“外面的风言风语，你都听到了？”

包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该不会是？

三狗连忙把包子往旁边推了推，小声说：“嘘！郡主主子在呢！你个外行赶紧走吧，别给郡主主子招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