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咽下最后一口饼子，砸吧砸吧嘴，咸水味儿直往上冒。他摸出那几个硬邦邦的饼子，伸手想掰，结果用力过猛，直接掰成了几块碎渣，掉进怀里，差点硌到怀里揣着的半块砖头——那是他昨天从难民堆里捡来的“宝贝”。

前面塌方的地方，那帮催命鬼似的官差还没弄利索。王离看着那堵黑黢黢的断壁残垣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耽误工夫！耽误工夫就耽误工夫，第二批的贼老天爷来了，看你们怎么收场！” 他翻出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，扯了扯单薄得能看见肋骨的裤腿，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先找个地方摸鱼。”

正琢磨着，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离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。他悄无声息地猫下腰，掏出昨天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、缺了口的铁片，握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至少能防身。

树丛晃得厉害，两个穿着破烂、贼眉鼠眼的家伙钻了出来。他们手里攥着锄头，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连个钉子都找不到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骂道。 “还能咋地，官府催得紧，不快点剁手剁脚的，不得活剥了皮？”另一个细高个，脖子一缩，嘀咕了句。

王离瞳孔一缩，玩儿命地缩回树后，大气儿都不敢出。好家伙，剁手剁脚？他差点没背过气去。“我操，还有这种操作？这帮逼，真是活腻了！”王离心里骂翻了天，但手上不敢慢半点，铁片紧紧攥着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
那俩贼低声嘀咕着，朝着王离刚才所在的方向摸过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两只偷食的野猫。

王离心沉到了谷底。“他娘的，躲不过了！”他盯着那俩贼越来越近的背影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跑？怕是跑不过，这些人看着鬼鬼祟祟，下手肯定黑。硬拼？他手里只有个破铁片，跟送死没两样。

就在那俩贼离着不到五步，要拐过小土坡的时候，王离动了。

他猛地窜出，不是冲着那俩贼，而是冲着他们脚下的土坡！他双手抱头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土坡上狠狠撞去！用的是他那块破铁片，这不厚，但分量足够。

“轰隆！”
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小土坡整个垮了下去，扬起一大片尘土，正好盖住了那俩贼刚拐过弯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