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脑子里嗡嗡响，脚下踩着松软的青石板，可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黑灯瞎火的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，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影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凉飕飕的恶意，她闻得真真的。

"嘿嘿，小娘子，看你这身手，怕不是前朝的教坊司出来的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婉浑身一僵。教坊司？那可是给皇帝和权贵们提供乐舞人才的机构，出来的多是什么名门闺秀，哪个是像她这样，刚被扫地出门，就被人卖来当雏妓的？

她猛地扭头，借着远处一盏灯笼昏暗的光，借着对方故意压低的嗓门，勉强看清了来人的脸。是个身材粗壮，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绸缎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。

"滚开。"林婉没好气地吼道。

那壮汉嘿嘿直笑，一步步逼近，手里还藏着什么玩意儿，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之前在将军府里的日子，爹娘的药还没拿到，儿子是怎么死的，夫君的妹妹是怎么逼她净身出户的，现在又落到这地步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？

"小娘子别急嘛，咱们这是去个好地方。"壮汉舔了舔嘴唇，眼睛里全是算计。

林婉冷笑一声，伸手就去抓那壮汉的胳膊。她如今穷苦伶仃，身上又没分文，但那几年在将军府里，偷偷学了些拳脚功夫，对付这种地痞流氓，还勉强够看。

那壮汉见状，顿时变了脸色，举着手里东西就朝林婉砸来。林婉侧身躲过，反手就是一拳。那壮汉没料到她竟敢还手，被打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。

"反了你了！"壮汉怒吼着扑上来。

林婉咬牙抵挡，几个回合下来，终于抓住机会，踢中壮汉的裆部。那壮汉痛得哇哇直叫，跪在地上直哆嗦。林婉也累得气喘吁吁，但她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趁热打铁，捡起地上半截烧火棍，朝着壮汉的太阳穴就砸了过去。

"呃......"壮汉惨叫一声，晕倒在地。

林婉看着倒在地上的壮汉，心里没半点得意，只有无尽的悲凉。她走到旁边的柴火堆旁，捡起最粗的一根，将壮汉身上的绸缎剥下来，又从壮汉兜里摸出两个铜板，塞进自己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