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三点十四分，外头的雨点哗啦哗啦砸在店门口的玻璃上。我盯着那个褪了色、都快看不见的“理发”俩字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老钱，你确定这地方真闹鬼？”我手里攥着刚买来的红砖头，沉甸甸的。

店门口的风铃稀里哗啦响，老钱没抬头，眯着眼看了看对面那家亮着灯的小卖部，又扭回身翻着账本。“闹鬼？能叫唤的，能精准拿刀砍人的，叫闹鬼。我这儿啊，就……就是有点邪性。”他指了指刚补上的店门玻璃，“上回有个小丫头来，说看到镜子里有双鞋，穿鞋的脚还蹬了她一脚。”

我没接话，光顾着琢磨他话里那意思。小丫头？是 tapped 谁了吗？这破镇子，除了我，就老钱，还有那家小卖部张婶，再就没年轻姑娘瞎晃荡的。老钱说他天天关门都行，就差没人来。这会儿倒好，真来了人，还是个不信邪的。

敲了半天门，玻璃上贴着的老虎贴纸被震得吱嘎作响。老钱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脑袋搁柜台沿上，用他那老花镜顶了顶眼镜：“谁啊？”

“我。”我出声，声音在店里跟着回响，“路过，想剪个头。”

老钱犹豫了一下，这才把门闩一拉。吱呀一声，门松了。一股混合着发油、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扑面而来，熏得我直咳嗽。

进来的瞬间，我就觉得这店邪性。窗户玻璃贴着奇奇怪怪的贴纸，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头发，散发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。墙上挂着几把剪刀，锃亮，但有一把，铰链松得厉害，轻轻一碰就“咔哒”一声。老钱脚边蹲着一条野猫，毛色发黄，眯着眼看我。

“坐吧。”老钱指了指凳子，“想剪啥样？”

我眼神瞟向那几把剪刀，又扫过墙角的头发堆。这镇子不大，消息传得快。今儿个你给我整俩活儿，就俩，行吧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坐下。

老钱抄起一把剪刀，在围布上比划两下，开始给我围。他手艺不咋地，但很稳，动作麻利。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胡子拉碴，眼窝子发黑，活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。

“外来的？”老钱一边剪，一边问，“不是这镇上人？”

“偶尔路过。”我含糊道。老钱这眼神，透着一股子能看穿人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