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三点十四分，外头的雨点哗啦哗啦砸在店门口的玻璃上。我盯着那个褪了色、都快看不见的“理发”俩字，心里头直打鼓。“老钱，你确定这地方真闹鬼？”我手里攥着刚买来的红砖头，沉甸甸的。

老钱后脑勺从镜子里探出来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：“闹鬼？怕啥！天塌下来有我老钱扛着！就是……就是没人来。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活像做了亏心事。

“没人来那是你服务态度不好，不是闹鬼！”我梗着脖子，把砖头往柜台上一放，震得玻璃直哆嗦。

老钱缩回去，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：“我……我天天守着，比谁都勤快！”

“勤快有个屁用！”我灌了一口自带的矿泉水，含糊不清地骂，“镇上连个野狗都没得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！”

“叹啥气……”老钱叹气，“你把招牌再洗白水，大点字，‘老钱理发’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懒得搭理他。雨点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破店给冲塌了。

店门突然“砰”一声自己开了，吓得我一哆嗦。老钱在后面拍我肩膀：“别怕，我收拾镜面去了。”

我扯着嗓子喊：“谁啊？！”

门外静悄悄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我松了口气，准备关门。冷不丁脚下一滑，踩到个湿漉漉的东西。“嘶——”吓得我跳起来，差点撞到天花板。

老钱从镜子后面绕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看见我脚上的水洼，愣了一下：“你鬼鬼祟祟干啥？”

“没啥……”我把那团湿泥巴踢到一边，心有余悸，“风大雨急，地面滑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自作多情了。”老钱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“天亮前你不走，我这镜子都给你擦秃噜皮了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又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我俩对视一眼，同时掏出了砖头。

门口蹲着个戴草帽的瘦猴，正用根竹竿捅门框。见了我们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

我差点没把砖头捏碎：“老钱！你看你看！”

“闭嘴！”老钱躲到镜子后面，“给钱。”

瘦猴把个皱巴巴的十块扔在柜台上，竹竿一抡，门“咔哒”关上了，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我气得直拍柜台：“你他娘的吓唬谁呢？！”

“我没吓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