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又抽了一口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映着他那双熬得通红但依旧贼亮的小眼睛。街角的生意是没啥指望了，人家大点的商铺里都挂着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，连街角的馄饨摊子都快打烊了。冷风卷着哨音，刮得他脖颈子生疼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瞧瞧这儿，新鲜玩意儿！”旁边茶馆里飘出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王狗子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伙计抬着个大木头箱子，吆五喝六地从巷子里拐出来。箱子上盖着块油布，隐约能看到几个大字，写得龙飞凤舞：“走村串乡，货真价实”。

为首那个伙计是个唾沫横飞的胖子，一边走一边对围观的街坊喊：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！什么稀罕物儿都有！想听书？想看杂耍？想买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？老佛爷驾到，统统都有！保证让大伙儿开眼，便宜！实惠！”

王狗子心里痒痒，小声嘀咕：“稀奇古怪？走村串乡？听着不像是正经生意啊。”他想起村里老辈人说的，这种流动摊档经常是“光脚的穿鞋的”，啥都有可能卖点啥。当下把旱烟袋往地上一磕，起身就跟了过去。

那几个伙计把箱子往街心一放，箱子盖“砰”的一声掀开。里面黑乎乎乱糟糟的，摆着些看不清名堂的东西。有只粗瓷大碗，碗口裂了一道缝，但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；有把锈迹斑斑的铁锹，锹头边沿卷着口；还有几卷打了结的旧布条，不知道是干啥用的。

胖子扯着嗓子：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！这位大爷看中了哪一样？”

王狗子凑近了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。他眼睛毒，看不出啥名堂，但隐约觉得箱子底有些东西在动，像是什么小动物。他蹲下来，往箱子缝里瞅了瞅，嘿，还真有两只小耗子，大概拇指大小，在底下乱窜。

胖子看见王狗子蹲着，凑过来一把把他拎起来：“哎呦喂，大爷您这眼神儿，都看见啥了？”

“嘿嘿，”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就瞅见这几只小东西挺机灵。”

胖子一脸“我就说您不地道”的表情，咧嘴一笑：“大爷您真会开玩笑！这些玩意儿啊，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宝贝疙瘩！这大碗，能保平安；这铁锹，有福气；这几卷布，能遮风挡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