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台后面那小子耳朵尖，眼力更快，就听见老王砸充电宝那声闷响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叫阿哲，这家叫“便利蜂”的奶茶店打工仔，兼职算命，生意惨淡，就靠着手里这杯机灵劲儿接单。

他手底下动作飞快，咖啡机奶泡器嗡嗡转，打出的奶泡像个小山包似的，颤巍巍地要溢出来。老王斜眼瞅着他，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
“神经病啊，充电宝那么砸。”老王心里骂咧咧，刚才顺手抄起充电宝就是那么一扔，没想砸到人，也不是冲着阿哲来。

阿哲手一抖，杯沿晃了一下，刚好牛奶没洒，倒是咖啡差点泼了出去。他赶紧稳住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冰美式递过来，眼神有点闪，像偷了什么好东西的小猫似的：“好嘞，冰美式，五块钱。”

老王接过杯子，咂咂嘴，没接话。阿哲以为他要赖账，嘿嘿一笑：“钱还差三块，你那充电宝要不先押着……”

“你管不着。”老王把手机掏出来，扫码付了钱，阿哲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赶紧收钱。

老王喝着冰美式，余光扫着阿哲。这小子，十六岁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天天搞些神神叨叨的，净整些没用的。但老王知道，这小子不是简单的凡人。前两天，在单位楼下，他看见阿哲被几个小混混堵着，阿哲煞有其事地伸手指了指天，那几个小混混立马吓得屁滚尿流，灰溜溜跑了。

这事儿，老王只在单位茶水间跟老王妈提了一句，老王妈听完，扭头就给他煮了碗长寿面，嘴里念叨：“我儿子是龙，你给我记住了！”

老王瞪了瞪妈，端着奶茶走人。他老王，何德何能，能是龙？顶多就是龙魂而已，困在这具凡人身体里，五百年了。

他走在街上，耳机里放着摇滚，震得他脑子里嗡嗡响。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往前走，手里还拿着那杯冰美式。路过一家书店，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
书店里安静，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的味道。他在一角坐下，随手抽出一本《世界神话传说》，哗啦啦翻着。当他看到“中国龙”那一页，上面画着一条腾云驾雾、威风凛凛的龙，他体内的龙魂突然一阵躁动。

嗡——

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，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，沿着经脉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