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林默又加班到九点。写字楼里清一色的格子间，此刻都黑着灯，只有他这一间还亮着。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吵得他头昏。

空调冷风呼呼地灌进来，林默裹紧了外套，灌了口速食麵当晚饭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吃这个了。工资不高，房租不低，每天通勤时间加起来得三个小时，剩下的时间要么睡，要么加班。生活像被按了快进键，悲催的是，镜头还是黑白的。

他刚揉完太阳穴，邮箱就"叮咚"一声，弹出封新邮件。点开一看，是公司通知，下个月部门要合并，他这个普通程序员，大概率就是被裁的那个。

林默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鼠标上，一动不动。不死心，他又刷新了一遍网页，投了几份简历。然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，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

夜色像块黑布，把城市盖得严严实实。霓虹灯亮得刺眼，可那份光不是给他的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抓了抓头发。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前女友发来的，一条语音信息。

"我们结束了。"她说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"祝你好运。"

林默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把头埋进臂弯。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，灰暗又重复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栋写字楼里的空气净化器，默默工作，默默消耗，最后悄无声息地报废。

第二天，林默顶着黑眼圈去公司。电梯里人不多，他刚走进去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姑娘"哐当"一声撞了他一下。"对不起！"姑娘手忙脚乱地扶住他，"我走太快了。"

林默看清她的脸，有点眼熟。是隔壁小学那个转校生，叫苏晓。以前放学总能看见她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个小太阳。

"早啊，林默哥。"姑娘眨眨眼，"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吗？"

林默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衬衫皱巴巴的，头发乱糟糟的。"嗯，加班。"

电梯到了二十楼，姑娘突然说："林默哥，你别不开心。谁都有打不起精神的时候。"她顿了顿，"我妈妈说，日子就像过山车，总有高点低点的。"

林默看着姑娘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股子郁结莫名松动了点。"谢谢。"他真心实意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