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甩甩湿漉漉的黑发，凉意顺着额头往脊椎窜，让他有点哆嗦。但他脑子转得更快。王福生那老小子，刚才挤眉弄眼的样子，活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。嘿，合着这冰棍生意，村里头他第一个嗅到腥味了？

自己昨天熬夜捣鼓的冰棍制作玩意儿，不就是解决了这玩意儿夏天卖不上价、化得快的大问题？现在倒好，王福生这老狐狸也撸起袖子要干，还打算占点“先机”。

林凡把脸盆里的水泼得干干净净，盆底的水泥还没干透，留下几个虎口大的梅花印。“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板凳就往屋里冲。

屋里，那半旧的收音机正嗡嗡响着，上面摆着几块空塑料外壳——就是昨天琢磨出来的冰棍模子。林凡抓起旁边半斤面，几颗白糖，还有刚从供销社摸来的几包白糖色的冰片，就着台子上的半盆清水，吭哧吭哧开始和面。

面要和得稀糊糊的，白糖冰片是关键，得透。林凡想起昨天在家试过，比例得拿捏得准，多了硬邦邦，少了没甜头。这冰片，他爸妈那代人都宝贝得很，炒菜、制冰都用得上，现在倒成了他的宝贝疙瘩。

和面的时候，林凡心里已经把村子给过了一遍。王福生家就住村东头，离自家最近。他打算先发制人，赶在王福生前头把摊子摆起来。

趁天还没黑透，林凡把和好的面团揪成小剂子，挤上提前调好的甜味冰片水，塞进冰棍模子里。然后小心翼翼地扣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用布盖着，等着太阳落山。

傍晚时分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，孩子们放学的吵闹声此起彼伏。林凡把装备都搬到了村口那片稍微宽敞的空地上，也就三米见方的小场子。

支起一块半旧的搪瓷盆当容器，下面垫着湿布防粘，几个冰棍模子塞在旁边。他扯了个嗓子喊：“卖冰棍喽！新制冰棍，不化不粘，又甜又凉，两分钱一根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村子里，格外清晰。而且林凡特意在摊子周围撒了一圈碎玻璃渣，咬得人疼，一下子就把孩子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。

“两分钱一根！” “冰棍！” “新做的！” 孩子们像闻到糖腥子似的，呼啦啦围了上来，叽叽喳喳地嚷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