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红茶灌到底，林凡呼出一口白气，缸子底剩下的茶叶渣子被热水泡得咕嘟咕嘟冒泡。他捏了捏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八块，是攒了两天零花钱才买到的冰红茶，现在肚子舒服点了，但想着接下来要干的事儿，心里又有点发毛。

前两天跟王福生打听那个买二手收音机零件的广东人，说是后天一早会在村口老槐树下交接。林凡手头正缺铜料，想着这广东人倒腾的是进口货，说不定能整到点新鲜玩意儿。可转念一想，第一次打交道，万一那老小子耍赖不找零咋办？八块买了个教训可不值。

正琢磨呢，身后的自行车铃清脆一响。林凡回头，是隔壁村的小虎子。小虎子比他还小一岁，但家里穷，早早就不念书了，跟着村里人进山砍柴、下地干活。现在骑着自行车，车后座还绑着一个竹篮子，看样子是刚从集市卖菜回来。

“林凡哥，你在这儿干啥呢？”小虎子气喘吁吁地停下车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咧着嘴笑，“我娘说你这几天老往村西头溜达，是不是又想去王福生家听广播？”

林凡嘿嘿一笑，没承认也没否认，接过篮子：“卖了多少钱？”

“不多，五块三。”小虎子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“我娘让我给你送点菜，你前两天不是说要给镇上代销点货吗？”

林凡眼睛一亮，接过钱和菜，心里盘算起来。手头有八块钱，小虎子送的三块五，凑够十块就能跟广东人买了。可买回来的是零件还是成品？这得看对方的价码。要是零件，他可以试着组装，加工成收音机外壳卖，或者直接卖给镇上的维修店赚差价。要是成品，那风险就大了，八十年代的科技玩意儿，转手就卖不出价，只能当废铜烂铁处理。

“走，小虎子，晚上我们去你家吃饭，我请你吃猪婆肉。”林凡拍拍小虎子的肩膀，把菜放在自行车的脚蹬子上。

小虎子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我娘说了，晚上炖猪蹄，你可得来吃！”

两人骑着车往小虎子家走，林凡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一会儿蹦一会儿跳。越想越觉得这次机会难得，要是真能搞到点稀罕货，他这一辈子就算有指望了。至于王福生那老小子，到时候多付他两毛钱买个顺气，让他以后少在村里瞎忽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