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掌柜的骂声还没散尽，李昊已经揣着个空碗溜达了。天色擦黑，他缩着脖子往回走，身上那件青布长衫还是昨儿个买的，穿得紧巴巴的，袖口都磨出毛边了。手里攥着半块黑炭头，那是刚才馄饨铺那老小子给摸的，说是自家炭房剩下的好货，能暖手，也能防身。

“明天送钱……”李昊嘴里念叨着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两年在崇祯身上可没攒下什么余钱，那点家底全让他在京城瞎折腾耗光了。现在要拉人一起干，总不能空着手去啊。得想想，先从哪儿下手。

崇祯这身子骨是底子好，重生回来脑子又灵光，但毕竟刚出狱，根基太浅。光靠他一个人，想翻起那滔天巨浪，难。李昊是个 practical man，知道光有雄心壮志没用，钱和人才才是硬道理。

路过一家绸缎庄，门口挂着块招牌，写着“衣锦尚德”。李昊顿了顿，走了进去。里头伙计是个年轻后生，看着机灵。李昊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问：“那个……有上次你给我摸的那块‘黑金刚’没？”

伙计眼珠子转了转，认出了手里的炭头，嘿嘿一笑：“李爷您又来了！这可是绝品炭料，能照见人心呐！您等着。”转身就往里屋喊。

不多时，绸缎庄老掌柜晃悠悠走了出来，眯着眼打量着李昊：“哟，这不是李爷嘛，怎么又来了？”

“张大掌柜，有句话跟您说。”李昊把那半块黑炭往桌上一放，“我想跟他做点事情，您知道我这人，手头紧，但人有的是门路。”

老张闻言，眼神明显亮了亮。他跟李昊打过几次交道，知道这小伙子看着愣头愣脑，心思却比谁都活。而且，他手里那块黑炭，确实是镇店之宝，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儿找到，绝对不是一般人。

“说说看，是要什么门路？”老张搓着手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李昊压低声音，贼兮兮地说：“我想搞点军械。您这店里，有没有人能打的好刀？还有，您上个月给我送的那匹‘紫檀马’，现在还能找得到？”

老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。军械？他这小本买卖，哪掺和得起这种事？但下一秒，他又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李爷，您可真敢想。这军械是归顺天府衙门管的，要是被查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