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的马蹄声在邯郸城外的官道上磕磕绊绊，扬起一片黄尘。他从军帐里爬出来的时候，顶上还沾着宿夜的露水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糊得贴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痒得他直想伸手去挠。

“大人，请息怒。”军医一边给他处理伤口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，“只是皮外伤，擦破点皮，养养就好。”

“皮外伤？”李牧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长平城外，几十万大军，就吃了这么点苦？赵括啊赵括，你争气，把老夫连累了！”

军医吓得一哆嗦，连忙低下头，“大人，您消消气……”

“消消气？”李牧盯着地上那柄根本不称手的戈，上面沾着的血迹是三天前校阅时留下的，“我李牧纵横沙场二十年，从没想过会栽在这小子手里！”

他想起三天前，赵括西装革履地走下马车，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，跟楚王面前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判若两人。可结果呢？四十五万降卒，在绝境中活活被坑杀，连投降的资格都没给！邯郸危了，赵国危了！

“报——”急促的军号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。

李牧心头一紧，猛地站直了身体。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冲着帐外喊道，“能把老夫的声音传这么远，还不死？”

“禀大人，是城防将军求见！”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城……城门被守军给堵死了！”

李牧眉头一皱，沉声道：“让他们进来！”

没过多久，一个满脸血污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嘴里还不停地咒骂：“混蛋！一群混蛋！韩魏勾结，大军压境，他们竟敢堵死城门！”

“什么？”李牧大惊失色，“韩魏来犯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在刚才！”那将军喘着粗气，“王上已被围困在王宫，卫兵死伤大半！现在城内人心惶惶，军心浮动！”

李牧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彻底懵了。他看着我身上破烂的铠甲，又看看周围溃散的士兵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他，李牧，堂堂赵国名将，居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！

李牧，这个名字，在赵国上下无人不晓，他是赵王最信任的军事支柱，是抵御外敌的中流砥柱。可现在，他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平民，或者说，一个阶下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