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挥退了那群噤若寒蝉的宫女，独自站在御花园的假山石后，额头隐隐作痛。她压了压翻涌的心绪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金线绣花。刚才那声短促的惊呼，还有地上碎裂的瓷片，像针一样扎在她眼里。

西陲的乱事刚平息，国舅府那个滞后的婚事就被定下来了。她这位正宫娘娘，连太子殿下的人都没正眼瞧过几次。倒是那个被传得神神叨叨的代嫁公主——安宁长公主，最近在宫里很得圣心。听说，太子殿下似乎对她挺“感兴趣”的。

“裴娘娘，您要是觉得委屈，奴婢给您请旨……”小女官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提议。

裴氏凄然一笑，摇摇头：“这宫里，哪有真心委屈之说？我不过是替他看家护院罢了。”她心里苦得很，可脸上还得挂着得体的笑。他是太子，是未来的储君，她是他选中的女人。这身份，既是荣耀，也是枷锁。

正想着，宫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低低的嘈杂。裴氏皱了皱眉，隐在树影后，看去是几个侍卫押着个小厮，正往偏殿走。
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不长眼敢闯入御花园！”领头的侍卫啐了一口，语气不善。那小厮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奴才该死，奴才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裴氏屏住呼吸，看着那小厮被推搡着进了偏殿。从殿门缝隙里，她飞快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正是太子李珏。他坐在案后，墨发散乱，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这宫里，可真是什么事都有。前脚还在御花园出事，后脚就有人往太子床上送东西？裴氏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来。她想起前朝那些宫斗小说里的情节，只觉得一阵恶寒。

小厮的惨叫声很快平息了。裴氏松了口气，起身往回走。路过偏殿时，她故作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。
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李珏走了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，眉眼弯弯，看着她时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，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。

“母后路过，有事吗？”他开口问道，声音低沉悦耳，却听不出半点温度。

裴氏微微颔首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过来看看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安宁公主……那孩子性子直，性子直了……还是少和她接触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