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，掌灯。

裴氏的声音有些沙哑。宫人应声上前，宫灯的暖光摇曳着，映在她脸上，却驱不散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。她回到偏殿，在自己的妆镜前坐下。铜镜里映出的，是一张依旧美艳的脸庞，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。

今晚，是她回宫后的第七夜。七夜了，她像个木偶一样履行着正宫娘娘的职责，可心里那份空落落的，却一天比一天厉害。
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她抬眼望去，是负责画室的画师李师傅，身后跟着个小太监，手里还提着个画框。李师傅是宫里出了名的画师，一手丹青绝妙，尤其擅长画人像。当初选他进宫，就是看中了他这手艺，想让他替自己画一幅像，留个念想。

“娘娘，您召奴才来……”李师傅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，他不像其他宫里的人，跟娘娘说话时总带着三分敬畏，这位李师傅倒像是把娘娘当成了寻常主子。

裴氏点点头，示意他放下画框，自己起身走到案前。“画好了？”

李师傅连忙放下画框，躬身道：“回娘娘，画好了。这是按您的身形画的，您看可还满意？”

裴氏走过去，拿起画框看了看。画上的自己，眉清目秀，面容姣好，确实跟她本人有七八分像。只是，画中人那双眼睛，却比她本人要清亮几分，那清澈里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灵动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裴氏故作满意地赞叹道，心里却另有玄思。自从嫁给太子，这七年里，她很少照镜子，更别说让人给自己画像了。今日心血来潮召来画师，心里头，竟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
李师傅受宠若惊：“娘娘过奖了，奴才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。”

裴氏放下画框，转身看向李师傅：“李师傅，你在这宫里多少年了？”

“回娘娘，奴才在这宫里已经十年了。”

“十年了……”裴氏低声重复了一句，眼神飘忽，“十年里，你见过多少像娘娘您这样的美人？”

李师傅被娘娘的问题问得一愣，他没想到娘娘会问这个。他愣了片刻，才回道：“回娘娘，美人的确不少，但像娘娘您这样既有才情，又端庄大方的美人，奴才见得还不多。”

裴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：“才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