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，掌灯。

裴氏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宫人应声上前，左手举起铜制宫灯，右手替她扶稳了高高的发髻，宫灯的暖光摇曳着，映在她脸上，却驱不散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
她回到偏殿，在自己的妆镜前坐下。铜镜里映出的，是一张依旧美艳的脸庞，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。皇长子娶亲的队伍已经出了宫门，往德王府的方向去了。她的好日子，好像也是到头了。

"娘娘，太子妃那边已经安顿好了。"旁边的小宫女低声回了句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。

裴氏没接话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妆镜边缘冰凉的镜面。镜子里，她的脸美得冒泡，可这美貌，此刻却显得有些多余。太子心里，早就有别人了。这一点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
"娘娘，您就放宽心吧。"小宫女见裴氏不对劲，又补了一句，"太子这是情动了，怕以后没机会。"

裴氏闻言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。情动了？她差点笑出声来。太子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情动，她还能坐稳这个正宫娘娘的位置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裴氏心头一紧，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纷纷。她心头一沉，走到窗边，撩开帐幔往外望去。

只见一群小厮正围着太子卧房的床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。为首的小厮贼兮兮地往太子床上送东西，被其他人好说歹说才给拦住。裴氏看得真切，那小厮手里分明是一支精致的玉簪。

她心头一冷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棂。这出闹剧才刚拉开序幕，后面还有多少乱子等着她去收拾？真是……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"娘娘，您怎么在这里？"小宫女看到裴氏，吓了一跳，赶紧跑了过来。

"没什么，"裴氏笑了笑，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，"只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"

小宫女应了声，又忍不住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，随即压低声音道："娘娘您放心，太子现在心情好着呢，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猴急。"

裴氏听着这些鸡毛蒜皮的试探，只觉得一阵头疼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将心头那股莫名的不爽压了下去。眼下，她最该做的，就是稳住自己的阵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