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影子有点陌生。裴氏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没去看那张脸，只盯着镜面里自己精心打理的妆容。眼线微微有点晕，旁边小厮送来的药膏得赶紧擦上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去查查，东宫最近都送了哪些东西给太子。”

小厮躬身退下了。偏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。裴氏端起旁边的茶盏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她想起昨晚那个小厮鬼鬼祟祟的背影，还有太子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动静。说她放宽心？她心里冷笑一声。他那个样子，情动？怕是还没等情动，就直接……了。真是拿他没办法。

正想着，殿外又响起了脚步声，比刚才更急促些。裴氏眉头一皱，放下茶盏：“进来。”

一个穿着绯色宫装的小宫女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差点撞翻烛台。她赶紧扑通跪下，小脸煞白：“娘娘，不好了！东宫……东宫的太子妃她……她被人发现了……在太子寝殿里……跟一个……一个采买的小厮……”

裴氏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她猛地站起身，镜子里的人瞬间变了脸色，眼神里全是惊愕和难以置信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，像是被烈火烫过。

小宫女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，瑟缩着脖子，小声重复：“就是……太子妃娘娘您……她跟一个采买的小厮……在太子寝殿里被发现了……”

裴氏瞳孔骤然收缩，死死盯着那小宫女，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。半晌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依旧带着颤抖：“那个采买的小厮……是谁？”

“回娘娘，是小刘子……”小宫女的声音更低了，头埋得更低了，“就在……就在前两天，太子府给您送东西的时候，漏出来过一个……”

“滚出去！”裴氏低吼一声，挥了挥手，“不想活了就给我滚出去！”

小宫女被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爬起来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偏殿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，只有地上的碎片还在无声地证明刚才发生过的一切。裴氏缓缓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，却还是感到一阵空虚无力。

她想起太子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，想起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为妻，携手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