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不信你得扣我全勤工资！”李科长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唾沫都带点热度，火辣辣的。我赶紧缩脖，往后挪了半步，看那火球差点没把我烤熟。我这项目经理助理，听着挺风光，其实就是个高级跑腿，客户出差订酒店订机票，老板画饼画到天边，啥活儿都往我身上甩。李科长，就是老板派来坐镇项目的监工，特能画饼，饼一画就糊涂。

我刚坐回工位，键盘还没碰到，办公室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了。我缩头看去，进来俩不速之客，第一个，是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，西装笔挺，但领带歪了点，看那股子劲儿明显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撤出来的。他后头跟着个年轻女孩，二十出头，估计是那男的助理，小步小跳地给他拎公文包，累得跟条狗似的。那俩人一进来，办公室气氛瞬间就变了，像走了两尊小老虎。

“陈先生，等很久了？”中年男人开口了，声音特冲，眼睛往我这边瞟。他胸前挂个卡，金属logo锃亮的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我连忙站起身，摆手：“没，没等，刚回来。”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阵仗……难道是那个死活不肯签合同的美国佬？这都几天了，李科长天天把鞋底往我脚边踩，说再拖下去，项目经费都得被他抠出来补上他那新房装修。

“你就是陈汉城？”那男人又问了一句，语气更冲了。他助理赶紧把公文包塞到他手里：“赵总，您放心，合同的事，我给您办妥当。”那叫赵总的男人，眼神斜睨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开始扯皮筋似的整理领带。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就听见他扯领带的响声，哗啦哗啦的，特刺耳。

我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跳，手心直冒汗。这赵总，我在行业里听说过，是赵氏集团的，专做电子元件的，眼光毒得很，每次招标都跟剜我们家肉似的。他来，十有八九是冲着那个美国客户来的。我这刚毕业一年，就在这种时候顶上了，成了办公室里最大的炮灰。

“小陈啊，”赵总终于说话了，不过不是对我说的，是对他助理，“这个项目，我们赵氏集团看中了。合同，签了。”他助理眼睛一亮，立马就要给我递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