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王总那张脸，跟锅底似的，上面还煳了一层火气。他搓了搓手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王总，这……这事儿吧，我查了两天了，挺麻烦的。”

“麻烦？陈浩！”王总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，“你跟我说麻烦？客户催疯了，说是隔壁三星那边早就拿下了，就我们这边磨磨蹭蹭！磨蹭什么？钱呢？”他重重一拍吧台，碎碗都跳了跳，“上次那批货不是刚夸我们效率高吗？怎么这回跟揣了块怀表似的，转悠半天还不出来！”

陈浩心里长草。这事儿真是麻烦，而且还不像是他们厂子能摆平的麻烦。新型材料，名字叫“纳米碳纤维增强树脂”，听着就挺唬人。客户是韩国本地一个老牌建材公司，叫“现代 Land”。

“王总，您先消消气。”陈浩赶紧递了包纸巾过去，“这材料啊，不是普通货。原材料是进口的，特别讲究编号，就那么几家公司能稳定供货。上游那几家，您知道吧，都是日本企业。”

“日企？”王总的脸更黑了，“我告诉你，陈浩，现在是什么时候？2022年！我们跟他们拼什么？拼价格吗？他们弄出来的东西，就是我们没 họu（注：韩语‘有’的音译）那味儿！”

陈浩点点头，没接话。他得摸着石头过河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李娜发来的微信：“查清楚了，主要供应商是日本‘东丽’和‘三菱’，但东丽的货最近都断了，三菱那边也说是排了长队。”

陈浩心头一紧。东丽，那可是做高性能纤维材料的翘楚，全球独一份。客户指定要东丽的货，这仗，硬着呢。他赶紧回信息：“李娜，谢了！看来这事儿，只能想想东丽了。”

茶水间里又安静了几秒，只剩下王总粗重的喘气声。他把那包皱巴巴的纸巾往桌上一扔，指了指门口：“陈浩，你先出去，给我找几个人，去日本跑一趟！钱不是问题，做成不成，你自己看着办！”

“跑日本？”陈浩差点没站稳，“王总，这……”

“这他妈还能有疑问？”王总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“客户等着呢！这可是大项目！你小子给我拿出点真本事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