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低着头，手指抠着办公桌边缘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张主任那“嗒嗒”的烟声像锤子，砸得他心头发闷。他不是故意顶撞主任的，真不是。就是体育课跑完八百米，他肺疼得像要炸开，就想溜出去吸两口新鲜空气。谁知道刚拐出楼梯间，就看见 Director Zhang 正堵在门口，手里夹着烟，脸拉得比驴还长。

“透口气？”张主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黑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，“林枫，我跟你说句话。你是个有培养潜力的人，但脑子要清楚。公司不是你家后花园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？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至于请假？你那张请假条，就像你昨晚那张游戏充值记录单一样，我看了就想撕。”

林枫脸“唰”地白了。充值记录单？他昨晚确实打了三把游戏，输了两千多，但那是他妈给的零花钱，跟上班不一样吧？他张口想辩解，却发现自己一张嘴就是错。他这叛逆期都持续到公司了，真是没救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回去工作。”张主任又点上一支烟，掐掉没吸完的烟头，作势要走，“今天手术不多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林枫僵在原地，直到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他摸了摸后脖颈，刚才主任拍桌子的力道不轻，现在还有点火辣辣的疼。
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电脑敲击键盘的嗒嗒声。林枫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病例和手术流程。他盯着那些红色的警示框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，半天没动弹。

他今天二十五岁，生日。他记得妈说过，今天她要给他买生日蛋糕。可昨天她打电话来，语气怪怪的，说工作忙，今天来不了了，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。挂了电话，林枫心里就一直沉甸甸的。

妈是他唯一的亲人了。前年爸出车祸，脑死亡，家里就剩下他和妈妈相依为命。他以前总嫌妈太唠叨，嫌她总是给他安排这安排那。可现在……他突然好想好想妈。

想着想着，林枫眼眶又红了。他讨厌哭，尤其讨厌在别人面前哭。他赶紧低下头，胡乱地点了几下鼠标，然后把视线投向窗外。

下午五点刚过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