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走出出租屋，凌晨一点钟，街上冷冷清清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燃，走几步就在路边吐个烟圈。刚才那个电话，是妈打来的。不是说钱的事，是问他跟林薇那事进展怎么样。

妈是那种典型的老派商人，总觉得儿子配不上人家。林薇家是做科研的，她本人更是实验班出来的高材生，年纪轻轻就在准备出国深造。可林枫是什么？打架、翘课、抽烟、打游戏，是老师眼里的刺头，家长电话里永远的麻烦。

偏偏妈就是信他。每次打电话，都要念叨一句：“薇薇是个好姑娘，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对她。”

踏踏实实？他不懂。林薇是什么样的人，他比谁都清楚。安静，话少，整天泡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，偶尔跟他搭句话，也是干巴巴的。可他总觉得，这种安静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刚才，他鬼使神差地去了林薇家小区楼下，就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单元门附近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他皱着眉，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走了上去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转过身，看到是他，眼睛有点红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林枫没说话，走到她面前，仰头就能看到她的脸。路灯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装了星星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身上那股子叛逆和戾气，在她面前好像都收敛了。

“логиналым”林薇咬着嘴唇， repeat那段俄语，像是在练习发音。林枫蹲下来，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响：“学这个干嘛？”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笔记本合上的声音特别刺耳。她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老师让的。”

“老师让的？”林枫凑近她，嘴角咧开个笑，“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瞪着他。林枫却不再理会她，伸手摸了摸她刚才放东西的手肘那里，好像被蚊子叮了，轻轻蹭了蹭。林薇像是被电了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比你那破笔记本硬。”他坏笑，把烟蒂扔在远处，“走吧，大半夜的不安全。”

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搭了上去。他的手很大，很暖。林枫牵着她，慢慢往回走，路灯的光拉得很长。一路上，两人都没说话，但谁都知道，气氛很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