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把那块擦得锃亮的皮笑揣进怀里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东厂地方，比他想的还吓人，灰扑扑的墙皮都快掉下来了，门口那俩石狮子，一只眼睛少了一只，另一只则像是打了鸡血似的，死死瞪着进进出出的人影。

刚被那帮校尉翻了个底朝天，老冯感觉自己快成筛子了，连怀里的那块破布都被他们扒出来抖了抖，好在啥也没有。他估计，那帮家伙就是想看他身上有没有点啥值钱的玩意儿，好回去交差领赏。

正琢磨着咋混出去，冷不丁听见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：“小伙子，看你这模样，是头回进东厂吧？”

老冯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瞅见一个干瘦的老头，穿着件破旧的道袍，正眯着眼打量他。这老头脸上皱纹多得跟老树皮似的，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里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岁月的风霜。

老冯刚想装傻充愣，那老头却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：“别紧张，我跟你一样，也是被撵进来的。我叫赵老五，他们都叫我五哥。”

五哥的话让老冯有点意外，他以为这东厂里都是凶神恶煞之辈，没想到还能碰到个说人话的。老冯赶紧点头哈腰：“五哥，小的是老冯，刚来，啥也不懂，还请五哥多关照。”

五哥拍了拍老冯的肩膀，沉吟了半天，突然压低声音说：“老冯啊，你这皮笑看着挺新，是刚买的吧？”

老冯心里一惊，暗道不好，这五哥看着不像是善茬啊。他连忙说：“五哥，这……这不是小人严着力保的，是我师父赏的，可不是我买的。”

五哥嘿嘿一笑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师父？哪个师父？在这东厂里，能罩得住人的师父可不多。”

老冯眉头一皱，心想这五哥问的是哪路神仙，赶紧说：“我师父是……是京城有名的商贾李员外。”

五哥听完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，他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老冯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李员外？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！难怪你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校尉尖着嗓子喊道：“赵老五！你个老东西又在这儿耗什么？老冯是不是藏了东西？给我搜！”

五哥脸色一变，赶紧对老冯说：“老冯，快！躲到那边柱子后面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