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拖着行李箱，碾过大学宿舍楼下那片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。刚搬完宿舍，人不多，只有几个宿醉的同学晃晃悠悠地从教学楼下冒出来，嗓子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都耷拉下来了。

“啧，这路真烂。”她皱着眉，低头看了看鞋尖碾起的碎石，暗自嘀咕。学校里自动售货机买的水放行李箱里，现在喝起来冰得像块冰坨子。

许晚正准备拐进宿舍楼，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叫喊。顺着声音看过去，一个男生正摔坐在地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箱还没拆封的书，书皮上印着《经济学原理》三个大字。男生是短发，穿着不合身的白T恤，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到胸口，裤腿也卷了一截，脚踝的地方还沁着血迹，看样子是摔得挺重。

“同学，你没事吧？”许晚赶紧捡起地上滑落的书本，弯腰凑过去。

男生抬起头，眼睛布满血丝，脸上沾着灰，嘴唇却抿得死紧。他看着许晚，眼神有点怪，像是没认出她，又像是认出来了，但(points out)懒得搭理。许晚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，上面印着某个建模大赛的报名表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需要志愿者。

“你没事吧？要不要紧？”许晚又一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。

男生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……没事。”

“你脚踝好像受伤了。”许晚蹲下来，伸手想去探探他脚踝，被男生猛地往后一拽。

“别碰！”男生声音陡然拔高，然后立刻又压了下去，大概是怕被人听见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许晚愣了一下，心里的嘀咕像关不上闸的水龙头。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男生声音更低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宣传单的边缘，“刚才……刚才急着赶路，没看到那块砖……”

他看起来真的很急，眼里的焦躁像蚂蚁爬过。

许晚看着他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书箱，书箱上沾着泥，有些页角已经皱得卷起来了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没搞清楚状况。

“你……是那个建模比赛的志愿者？”许晚试探着问。

男生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一下收回了那种无赖的脾气，点了点头，“对……但是，报名点那边说没志愿者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