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听我说完。这故事啊，得从城南那家“朱刀记”杀猪坊说起。你瞅见没？门口那杆扁担，磨得锃亮，底下压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，邪乎得很。老板朱刀，据说当年也是一江湖人，后来流转下来，扯了个猪皮生意。但这人不好对付，新来的伙计，没三天不挨顿骂是稀罕事。

今儿个，朱刀又坐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抽旱烟了。烟雾缭绕的，盯着面前一块刚扛来的肥猪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这猪看着就油光水滑，是他早上捡的便宜货，但仔细瞧瞧，身上带着伤，几处还渗着血。朱刀用他那粗布袖子抹了把脸，嗓音沙哑：“老王，你说这板儿爷，是吃枪子的命啊。”

旁边正削猪皮的伙计姓王，是个三十来岁老实巴交的汉子，闻言手一抖，削了一道深口子，吭哧吭哧道：“老板，可能是路上摔的……”

朱刀没理会他，嘴里嘀咕着什么“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”，眼珠子却往街对面瞅。那儿，一家新开的酒馆挂着块招牌，写的是“醉生梦死”，门脸倒是敞亮，门口围着些看热闹的闲人。朱刀哼了一声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

“老王，后院那把柜子里的家伙，给我搬出来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把大小不一的砍刀、剔骨刀。

王伙计愣了一下，小心地搬过一把带血的旧刀：“老板，这是……”

“擦擦吧。”朱刀接过刀，用袖子胡乱抹了两下，也不知是擦干净了还是抹得更脏。他掂了掂刀身，脸上慢慢露出点意思。那眼神，跟刚才对着猪不一样了，有点冷，有点凶。

街对面的酒馆里，有个穿青衣的年轻小子正抱着个酒葫芦，一仰头把里面的酒灌下去，溅得满身都是。他似乎注意到了朱刀，咧嘴一笑，比了个“看”的手势。

朱刀没搭理他，盘膝坐在青石板上，刀横在腿上，开始琢磨手里的刀。那刀看着老旧，但入手沉甸甸的，分量十足。他时而轻抚刀锋，时而紧握刀柄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背诵什么口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直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王伙计看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板，平时看着粗鲁，可刚才那样子……有点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