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青草呗，”我扒拉了两口草根，咽下去，“前两天看见他扛着麻袋往山里走，兴许是给山神送点孝敬。”

胖小子名叫砖头，是我亲叔家的独苗，今年十一岁，比我小五岁，身子骨壮实得像头小牛犊。他停下手中的活计，挠了挠头，小脸上满是疑惑：“送青草？山神要青草干啥？它肯吃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我叼着草根杆，悠哉悠哉地甩着，“老爷子他就是个老好人，别人求他个事儿，他哪好意思说个不字。我看他那架势，八成是山神托梦，让他去送这个。”

砖头听得瞪大了眼睛，小手托着下巴，一脸懵：“托梦？托个梦还让扛麻袋走山路？这不扯淡吗？”

“我管他扯不扯淡，老爷子就这么去了，”我嘬了口唾沫，抹了抹嘴，“你赶紧把坑刨了，地都馋绿了，再不及时种上，等秋后我们拿啥交差？”

砖头“唰唰唰”又扛起了小锄头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你不说梦嘛，山神那鬼东西，谁托它梦？还让送青草……”

我懒得理他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这日子过得没心没肺的，天天除了下地就是下地，日复一日。你说学校里头的那些阔少，学那啥琴棋书画，玩那啥屠龙之术的，哪有我这自在？上树掏鸟窝，下河摸小鱼，比他们强多了。

可这自由自在的日子，好像要被什么给打破了。自从我姑奶奶回来那天起，村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劲。你说，按理说，一个女娃，神秘失踪三年，突然在山顶现世，这不是天大的新闻吗？可村里人好像就当没看见似的，该种地种地，该喝酒喝酒，就跟没这回事一样。

我偷偷观察过几次，发现事情确实不对劲。姑奶奶回来那天，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，白得晃眼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，随着她说话时的唇动轻轻飘动。她站在山顶，对着天上的云彩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我凑近过去，扒着石头缝往山顶瞅，就看见姑奶奶身边盘着一条巨大的白蛇。那蛇足有水缸那么粗，白得像雪，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。蛇头昂着，绿油油的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扫到我的时候，竟然“嘶——”地吐了吐信子。

我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