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堪堪够到鼻梁的鼻头。这鼻子生得是太正了点，两道鼻翼竖得笔直，像极了城隍庙门口顶正的幡杆。她奶奶常说她这鼻子叫“出尘”，但村里人只当她是鼻贱。

“林初，你站远点儿！”掌柜的胖娘儿们叉着腰，眼睛往她脸上瞟来瞟去，像是要把她的脸皮给刮下来，好好研究研究是不是贴着假面。“这道‘百寿糕’，你瞧瞧，金丝为边，龙须为馅，够不够贵气？”

林初咽了口唾沫，这娘们儿眼力比她奶奶还急，套路也更骚。这铺子开在东市最热闹的街口，专做大生意人的买卖。林初这乡下丫头，揣着奶奶给的十五两碎银，死活要进京讨个生路。没想到第一遭登门，竟是被这胖娘儿说得脸上发烫。

“够贵气不够贵气，我管你要的是‘灵气’够不够足！”林初梗着脖子回嘴，心里却给自己打鼓。奶奶说了，看糕点的不是看它多金贵，是看那米粒是否有“回光返照”的灵性。

胖娘儿伸手就要抓她的衣领：“嘿！小丫头片子脾气还不小！我这铺子，不接待疯癫痴呆的！”

眼看就要吃一巴掌，林初急中生智，手指掐了个诀，对着对面茶楼里一个正埋头数钱的矮胖子比划了半圈。矮胖子眼睛一亮，赶紧缩到后头去。

“哎哎哎，你们道上的，别在这儿晃悠！”

胖娘儿一愣，随即乐了：“哟，还会勾三搭四呢！这‘傻小子’，不是被你们‘四九城’的先生们养着吗？”

林初撇撇嘴。那矮胖子叫刘半仙，是京城地面上出了名搞“天眼通”的小先生，但正经生意就靠林初这乡下丫头跑腿。她这“看脸”的本事，大部分是奶奶教的。奶奶以前是走乡串村的相面先生，可惜英年早逝，留下她一人在外头讨生活。

“半仙哥哥别怕，她是我表妹。”林初赶紧捏着嗓子喊，心里却骂奶奶个坑人，让她装什么表妹。

刘半仙探出头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豁牙：“哟，林大小姐，可把你冻坏了？快进来喝口热茶，本小爷这儿有好茶，喝一口，保管你心明眼亮！”

胖娘儿哼了一声：“小丫头片子，少来这套！钱，准备好了吗？方才那百寿糕，可是一两银子一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