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娥正蹲在王大婶家院子里，用小竹棍捅着那块斜了的院墙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乡下奶奶教过她，看风水要先看气运，墙基石脚松动，主一家子阴沟里翻船，财气都往斜处跑。

“哎哟我的亲姥姥，”王大婶掀开旁边柴火垛，从兜里掏出块油渍麻花的抹布擦手，“小云娥你这是干啥呢？墙上都糊着泥巴呢，你非得戳这儿？”

李云娥也不生气，小脚丫跺了跺，指着墙角：“王大婶，您看这儿。”她指甲掐进土里，指缝里漏出的都是黑乎乎的泥点子，“这墙斜得也忒明显了，地基怕是塌了，您家最近是不是老漏水啊？”

王大婶一听，眼圈就红了：“可不是嘛！那墙里头以前埋着块白石头，后来我老头子说晦气，给挖了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真成这样了。”

李云娥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乡下风水，哪跟城里那些歪门邪道一样，专搞些花里胡哨的。可看她笃定，王大婶又信了，赶紧让人挖土。挖出来一看，果然，墙底有几块砖松了，旁边还露出一串铜钱。

“得嘞，这就对了，”李云娥拍手，“这不是镇宅的铜钱吗？被挖出来，气运跑了，主家遭殃。赶紧再埋回去，填上土，我给您补两块新砖！”

王大婶连连点头，请李云娥进了屋。刚端茶，门外就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哟，这是谁家的大小姐啊？听说会看风水？”

李云娥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绸缎、梳着油头的小媳妇，年纪不大，眼角却爬着细纹，正往这边挤眉弄眼。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这不是隔壁赵五爷家的小儿媳吗？专门爱传闲话的主。

“你谁啊？”李云娥往旁边挪了挪。

那小媳妇凑近了，鼻子不是鼻子，嘴不是嘴：“哎呀，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呢！赵五爷找你呢，说他家老宅闹耗子，晚上没安生，让你去瞧瞧。”

李云娥皱眉了，这种破事儿也来麻烦她？要不说乡下人心态简单呢，耗子这种小事，至于惊动她奶奶？可看那小媳妇猴急的样子，像真有什么急事儿似的。

“你跟我来。”李云娥站起身，心里嘀咕，到底是赵五爷家，还是这小媳妇又动了什么心思。

小媳妇前头跑，李云娥慢悠悠地跟着。走到王大婶家巷口，那小媳妇突然站住，回头对李云娥挤眼：“云娥，我五爷爷说了，你去了就给我家画张平安符，保佑俺家宝贝疙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