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眼珠子突地一瞪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捏碎。张凡就蹲在路边，蹬着双皱巴巴的运动鞋，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吃辣条。辣条油光锃亮的，冒着腾腾热气，张凡嚼得满嘴是香，嘴角还挂着一小块 føl（注：越南语，意为“肉”），活像个刚抢完食的流浪汉。

旁边树底下，三个穿着名牌的年轻小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。为首的那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，但那身剪裁明显过时的阿玛尼西装，领口都歪了。他一脚踢飞旁边一个垃圾桶，玻璃碴子噼里啪啦溅了张凡一身。“操！看见没？就是他！昨天占老李摊位便宜的那种废物！”金丝边眼镜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凡脸上。

张凡嚼着辣条，眼皮都没抬。辣条是老李给的，老李卖水果，上次他帮老李把被小混混抢走的水果摊给要回来了。这事儿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
三个小子显然是冲他来的。他们昨天确实在老李摊位白拿了几斤苹果，但找张凡寻仇纯属碰瓷。金丝边眼镜今天来这里，是给女朋友过生日，本来心情就崩着，看张凡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火气更旺了。

“小子，装什么孙子？赶紧道歉！不然老子弄死你！”另一个瘦高个撸起袖子，显然是练过的。

张凡终于把最后一口辣条咽下去，摸出根牙签，慢悠悠地剔着牙。他身高一米七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个破旧的帆布包，怎么看怎么像个没钱的穷困潦倒青年。但这牙签剔得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。

“道歉？”张凡眼皮微微抬了抬，嘴角咧开个痞痞的笑，“我乐意吗？”

金丝边眼镜气笑了：“怎么，不服？搞清楚，老子叫刘强，是城南刘家的少爷！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！”

张凡嗤笑一声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连环画，哗啦哗啦翻着。他声不大，但足够让三个人耳朵听得一清二楚：“掂量？怎么掂？你刘强家是开银行的还是开医院的？老李那几斤苹果，占你刘大少爷家什么便宜了？还是说，你今天来，是为了替你那抠门儿的女朋友，找回被抢走的不够庆祝生日的面子？”

这话干净利落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噌地一下捅进刘强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