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间，我瘫在办公室椅子上发呆，电脑屏幕亮着，直播软件图标在右下角挂着红点。隔壁传来篮球撞地板的砰砰声，隔壁还是隔壁，咱们排球队的办公室就这一个窗户，看得到外面操场，但看不见他们在打球。

上学期那教练走的时候，说得特别决绝，说是要去追求更高的梦想，具体是哪个梦想我就不知道了。走的时候还顺走了队里仅剩的三个排球，现在办公室里就我这一个笔记本，两个空球架，还有墙上那张褪色的队史海报，海报上的照片里的人，我一个不认识。

队员就更不用说了，开学初那会儿还凑合凑合，现在能来的就剩四个，还是三男一女，那女的是排球队里唯一的非体育生，学历史的，最近老往图书馆钻，据说是要准备转专业。剩下那三个男生，两个是体育系的，另一个是艺术系的，天天画来画去，说要画个排球系的蒙娜丽莎。

所以现在这支队伍的现状就是，教练缺，队员散，连个像样的训练都搞不起来。我是个体育生，大一下学期转专业过来的，按理说该是教练的人选，但我 RAT 测试是C-，体能跟不上，当教练纯属扯淡。现在我就是个光荣的、兼职的、没工资的球队负责人，或者说，秘书。

至于训练嘛，更别提了。有次我问那艺术系的男生到底想不想练球，他说：“练球？我画排球线条的时候，线条都数据化了。” 哦，真是高级的逃避方式。

昨天下午，系主任把我叫过去，办公室那老式空调嗡嗡响，像极了队伍里死气沉沉的气氛。主任敲着桌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最后吐出一句：“你管管你的球队吧，这学期还 paddling 比赛，你让老夫怎么跟学联交代？”

我埋头苦笑，说：“主任，我尽力吧。”

“尽力？尽力能把队伍带进决赛圈吗？” 主任的语气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那一刻，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五万块。

我打开手机计算器，手指冰凉。五万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，足够我买个大屏幕显示器，还能给家里寄点钱。只要拿下 paddling 比赛，五万块就到手了。当然，前提是队伍不能散，要能凑齐十二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