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着办公桌边缘，把脸埋在手心里。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，像几只困得不行的大苍蝇。窗外体育系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黄得都快掉光了，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，啄食着地上的碎纸屑。

"妈的，"王磊抓了抓头发，聒噪的牙齿硌得他疼。办公桌上那块破旧黑板，白灰都快蹭光了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——"排球队更衣室"。更衣室就是这破小屋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块，糊着透明胶带。门上的横幅倒是崭新的，红底黄字，但仔细看，边角已经被风吹得起了毛。

"老王，外面那帮小子又哭唧唧了。"隔壁传来体育老师王胖子的声音，带着一股烟味儿。"说要散伙，非说没教练带，这破队，养到现在，连个像样的输了都赢不了。"

王磊猛地直起身子，后脖颈子突然有点发凉。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三次了。第一次，他接手时，球队还有十二个人；第二次，一场友谊赛输得连球都不要了，剩下八个；现在，就五个。这五个人还轮流着找他哭，委屈得跟卖惨的小丑似的。

"又来了？行啊，你们说散就散，我管不了。"王磊对着空气骂咧咧的说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盒，手指在里面摸索着。"不过话说回来，那五万块，我还挺想拿的。"

王磊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游戏里的人设。他是个普通的体育系大三学生，主修排球方向，但就因为他太普通，老师才把这烂摊子甩给他。游戏里有个任务，就是带领濒临解散的队伍赢得一场比赛，奖励就是游戏币，但转化成现实，相当于五万块钱。

"赢了就赢了呗，反正也打不赢。"王磊嘀咕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动作一顿。"直播的事，谁去讲？这五万块，我可是赌上了尊严……哦不对，是赌上脑细胞。"

直播？没错，这破队连训练都没条件搞，他就在宿舍买了台摄像头，说随便教教。结果呢，队员倒是真去了，但镜头前，个个都成了戏精。他拍下的第一段视频，有个壮汉队员对着镜头呢喃："教练，你说我们还能赢吗？"背景里队友在笑，弹幕全是"哈哈哈"。

王磊突然笑了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帮货色，真是他的福星。